第316章 种子、木乃伊(月票加更5)(2 / 2)

菲利普斯不知什麽时候从听众席挤了过来。

「政经学院的索普先生。」李察介绍了一句。

「原来是索普先生。」菲利普斯朝那座正在散去的城墙努了努嘴。

「您那墙砌得是真结实啊,我就是好奇,您家是做海运的吧?」

「是。」

「那您这墙是用船板砌的,还是用别人家儿子的命砌的?」

索普的脸色变了一下:「你这话什麽意思?」

「没什麽意思。」菲利普斯一脸天真。

「我就是替前线那些人问一句。

他们在战壕里啃硬面包的时候,您府上那条军需船一趟能赚他们几辈子工钱吧?」

索普张了张嘴。

「……我不管这些。」他憋出一句。

「您管不了的事多了。」菲利普斯耸耸肩。

「您赢了我朋友,我心里不痛快,过来跟您聊两句,这事您也管不着。」

他朝李察使了个眼色。

「走了,茶都聊凉了。」

两人往讲堂外走,走出老远,还能听见索普在身後不知跟谁嘀咕着什麽。

李察瞥了他一眼。「你没必要这样子。」

菲利普斯哈哈一笑:

「你那段德基乌斯讲得多好啊,我坐下面听得心里发烫。

李察也笑了。

「言辞决定方向,以太决定力量。

我方向再准,力量不够,照样推不动。」

「那你以後……」菲利普斯皱起眉。

「以後就老老实实把自己底子打厚。」

「等我以太上来了,他那破墙我一脚就能踹塌。」

「谑,有志气。」菲利普斯吹了声口哨。

「到时候你踹翻他的时候,记得叫我来。」

「那肯定。」

两人正说着,蒙塔古从听众席那边走了过来,他也输了。

晋级十几个人里,研究生占了七八成。

「我也遇上了研究生。」蒙塔古在李察身边站定。

「服气吗?」菲利普斯插了一句。

「服。」蒙塔古倒不怎麽遗憾。

「我立论那段自己都挑不出毛病。

可对面那一压……像拿一根细针去顶磨盘。」

「不过,我们两个好歹是预科里唯二进总赛的。」

几人正说着,研究生里有个人朝这边走了过来。

李察目光对了上去,是克拉拉。

她好像听见了刚才李察和索普那一段。

李察朝她点了点头,克拉拉也回了一个。

她的目光在索普那个方向停了一瞬,又收了回去。

李察没多想。

这一场输了,接下来总赛还有好几轮。

研究生那边的厮杀,才刚刚开始热闹起来。

菲利普斯把自己的宝贝茶壶放进贴身皮包,看向他。

「今晚有空麽?」

「干什麽?」

「学院区往东有一家小酒馆,专收各地稀罕酒。」

菲利普斯搓着手。

「康斯坦丝今天回娘家,正好咱俩……」

「今晚没空。」李察把他的话截了。

菲利普斯脸上的笑挂在半空。

「又要回去啃书?」

「差不多吧。」李察含混带过。

种子的萌发倒计时,今夜就要归零了。

菲利普斯撇了撇嘴,倒也没怎麽纠缠。

「行吧。」他朝李察挥手。

「等你哪天有了空,咱俩一起喝酒。」

两人在路口分了手。

李察沿着梧桐道往自己宿舍走。

开学後,系里给学生分了宿舍。

阿什福德宅邸是好,可西区到学院区一来一回就快要两个钟头。

每天这麽折腾,光路上就得耗去小半天。

所以平日里他就睡在学院区,半个月才回阿什福德家一趟。

宿舍是一间向阳单人房。

一张床,一张书桌,一只旧衣柜,还有一座煤气炉。

比起阿什福德宅邸里的房间,自然寒酸了许多。

李察反倒更中意这里。

夜里清静,没人来扰,他做什麽都自在。

回到宿舍时,天已经全黑。

路灯一盏接一盏地亮起来,把常春藤爬满的旧墙照出深深浅浅的影。

李察先把门从里闩上,又拉严了窗帘。

他在书桌前坐下,调出面板。

种子那一栏的倒计时,正一格一格往下走。

第一颗斯芬克斯的种子,给的是「影之反转」。

这第二颗,又会是个什麽?

李察心里没底。

按照第一颗种子的经验,倒计时归零,面板上就会跳出一个谜题等着他。

时间一点一点地走。

窗外那座看不清方位的钟楼,远远地敲了十下。

李察起身,把台灯的光拨小了些,又给自己倒了半杯热水搁在床头。

他在床上躺好,被子拉到胸口。

面板底部,那行倒计时已经归了零。

他选了。

意识,坠入黑暗。

也许三秒,也许三分钟。

身下出现了甲板。

脚底有船在浪里起伏的那种沉沉的晃。

李察低下头。

映入眼帘的脚掌赤着,瘦得只剩骨头,皮肤被海风和日头烤成了说不清的颜色。

脚趾很长,指甲发黑。

这根本不是自己的身体。

他试着抬手。

胳膊上缠着亚麻布,布上印着褪色的祭司铭文。

自己这是变成木乃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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