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8章 它的真名(月票加更9)(1 / 2)

李察往後靠了靠,椅背嘎吱响了一声。

权杖排斥的是替换者。

他自己走过去,用的全是达人那一身替换的手段。

拿着盗贼工具去敲法官家门,等着他的只有花生米。

那如果他以自己的身份走过去呢?

李察·威廉士,学者,从业者。

他自己和透特的关系,远比黑土河达人和透特的关系乾净。

透特管什麽?管记录、书写、称量、真名。

学者干什麽?读书、破译、监定、记帐。

两件事是同一件事。

他的眼底亮起来了,可紧跟着又暗了下去。

种子试炼是黑土河达人的种子,他在试炼里用的是达人的壳。

整场试炼就是在那个框架里做事。

而且,种子构造的环境里面什麽也带不进去。

他手里这两件透特的器物,在试炼里是没有对应物的。

李察又盯着那三张牌看。

可如果,他换个思路……

器物本身带不进去,可器物给他做的事能留在他脑子里一起进去。

他用这两件透特的器物,先完成一整套「校正记帐」的完整仪轨。

走完全套流程之後,仪轨结果和过程就内化了。

到了权杖面前,他用以太传导把这份已经完成的工作,连同身份、来意、他为什麽要这样做,全部完整递交出去。

李察慢慢站了起来,在狭窄的宿舍里来回走了几步。

椅子被他蹭到了墙根,和书桌腿碰出一声闷响。

他的灵感落到了桌面上那只铜镇纸和青铜天平上。

这一套仪轨他在博物馆古籍区里翻到过。

黑土河流域祭司在审判厅里为亡灵记录功过的标准流程。

第一段是「来者之籍」。

建档,记录来者的身份、来路。

第二段是「所呈之录」。

把哪一条被篡了、原本该是什麽,逐一列明。

第三段是「录者之誓」。

记录者签名画押,声明真实无误,签下去就等於把自己信誉焊到了这份帐目上。

他在书桌前坐着,指尖在铜镇纸的鸟喙上轻轻碰了一下。

透特第一次见他的时候,问过一句话。

「书记官取何物?」

如果「记清楚名字」就等於拿走。

那他根本不需要把任何一件实物从库房里搬出去。

他要做的,是把那十三件旧物上被篡改的标签翻出来,一件一件校正回去,把真正名字记进自己帐目里。

帐目走完,仪轨完成,名字归位。

十三件旧物的名字全在他手里。

从透特的规矩来看,这就是全部拿走。

李察坐了回去,椅背又嘎吱了一声。

还有一个操作问题。

试炼里他在库房深处活动,用的是唐纳德的壳。

权杖读到壳,先照出替换者的标签,後面什麽都来不及看了。

除非他在走到权杖面前的时候,把壳脱了。

为了验证自己的猜想,第二天早上,李察去图书馆找到一份关於透特与审判厅关系的古早注本。

注本里有一段让他留意。

书记官入审判厅前,须先在外厅完成净手与称量。

净手,洗去与审判无关的杂物。

称量,用天平称自己的来意。

两样做完了,连审判厅里那头动辄吞人的怪物都不会碰他。

这一段,让李察心里那块最後悬着的石头也落了地。

仪轨的每一步都有据可循。

第二天夜里。

镇纸和天平静静搁在书桌上,李察已经用它们提前做完了一整套工作。

再睁眼的时候,他已经站在了库房最深处。

一切前置环节被跳过了。

五件旧物真名全部被读出,镜面海水翻了面,太阳和炉火都被牵了出去。

城内感知网出现了他需要的空窗。

五个壳全部就位,李察此刻就在唐纳德身体里。

库房最深处,权杖头那只圣?鸟半闭着眼睛。

这一次,他在银线外面站住,脱壳。

影子从唐纳德身体里剥离出来,整个过程像一条蛇蜕皮。

影子立在银线外面。

纯黑的,没有五官的,一团比人形稍矮的黑。

可黑团的正中心,日之座那棵倒置的光树隐隐约约地透着暖光。

那一道在宿舍里走过仪轨留下的水印,被照得分外清晰。

权杖上那只圣?鸟,眼皮颤了一下。

李察感觉到一道极其精细的力量扫过了影子全身。

替换痕迹……有,在影子最外层那一圈残留。

可替换痕迹底下,是他自己的以太痕迹。

圣?鸟的眼睛睁大了一些,它认出了同类的痕迹,权杖犹豫了。

李察没给它太多犹豫的时间。

他开始用以太传导信息。

「李察·威廉士、学者、从业者、署名於斯芬克斯灯。」

「已做工作:校正帐目。」

这一段简短,清楚。

权杖在他传导的同时又做了核验。

尤其是扫到斯芬克斯灯的署名痕迹,才将其身份彻底确认。

第二段信息,李察把三次试炼里攒下来的全部内容,一笔一笔推了出去。

「帐目篡改者本名已佚,仅存尊名三段。」

「篡改之行其一:取活人之真名以为己用。

跨域涉及帝都港区、黑土河流域、利凡特、希腊诸邦。」

「篡改之行其二:以『镜』照活人之形,以『替』穿入活人之壳。

被替换者失去本名,沦为容器。」

「篡改之行其三:於帝都博物馆内十三件黑土河旧物上,覆盖伪造之以太标签。

旧物原属主不明,被强行编入其网。」

他往前递的全是实话,一句假的都没有。

透特管记录,记录讲究的就是「一笔不多一笔不少」。

堆得越多,权杖读得就越仔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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