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9章 轮到我了(月票加更16)(1 / 2)

普拉特汇总後送到哈丁那里,由其决定是否将其转移到隔离棚里。

这是所有小队都在同时做的事情。

隔壁a排帐篷区传来另一支小队组长嘶哑的嗓门,隔着两层帆布都听得见。

c排方向偶尔有铁门开合的声响,是被判定需要隔离的难民正在转移。

巡护工作做到了第二天,问题就开始集中出现了。

李察拉开了第三排一顶帐篷的帘子。

帐篷里住了三户人家,五个大人两个孩子。

行军床铺成一排,中间挂了毛毯充当隔帘。

隔帘上有的地方被碰歪了一截,露出里面正在给孩子喂稀粥的妇人。

「请问。」李察用法兰语开了口。

这些难民大多从弗兰德斯南部过来,说的是法兰语和弗莱芒语的混杂。

他的法兰语算不上流利,但足够应付基本对话。

「您是哪天到的?」

妇人的嘴动了一下。

「……星期四。」

「哪个星期四?」

「这个……」她的眉头皱起来了。

「我不太记得了。」

「水涨上来了,我们就走了。」

李察在登记册上写下了这句话。

往里走的时候他又问了两家人,回答如出一辙。

水涨上来了,我们就走了。

至於水怎麽涨的、从哪里涨的、涨到了什麽位置……所有细节全部说不出来。

凯萨琳走在他旁边,嘴巴闭着。

涅墨西斯的能力,让她站在帐篷外就能够辨认。

哪些人身上的「湿气」更浓、哪些人身上几乎没有。

每辨认完一个,她就在自己小本子上做标记。

浓的画圈,淡的画点。

走到第四排帐篷的时候,李察碰到了一个老妇人。

老妇人坐在行军床上,背弓着,两只手攥着一只泡烂了的布偶兔子。

「这是我孙女的。」老妇人用弗莱芒语说着。

李察勉强听得懂弗莱芒语。

「她呢?」

老妇人低下头,看着那只布偶兔。

手指在布偶兔那只被缝回去的耳朵上搓了搓。

「水涨上来的时候她在睡觉。」

「我叫她叫了两声,她没动。」

「我以为她睡得太沉了,就把她抱起来往高处走。」

老妇人的手停在了布偶兔肚子上。

「走到堤坝上的时候,我低头看她。」

「她的眼睛睁着。」

「可眼睛里面……」

帐篷外面风又大了,帆布拍在支架上发出砰砰声。

「……不是她了。」

李察在登记册上把这段话一个字一个字地写了下来。

凯萨琳站在帐篷帘子外面,她没进来。

可她的手从帘缝里伸了进来,在自己那本小本子上画了一个圈。

圈画得很深,笔尖差点把纸戳穿了。

李察合上登记册,朝老妇人欠了欠身。

「有人会来帮忙照顾您的。」

他不知道还能说什麽。

出了帐篷,李察在泥地上站了一会儿。

海风从他脸上呼过去,把脸颊和鼻尖冻得发麻。

凯萨琳把本子翻过来让他看。

本子上已经密密麻麻写满了编号和标记,圈比点多得多。

b排帐篷区两百来号难民里,身上「湿气」浓到她觉得不对劲的至少有三分之一,全部集中在第三排到第五排。

李察翻到登记册的下一页,走进了隔壁帐篷。

这顶帐篷里住了一个中年渔夫。

渔夫盘腿坐在行军床上,面前搁着一只搪瓷碗,碗里的燕麦粥已经放凉了。

他没在吃,也没在看碗。

他的目光落在帐篷另一头的空床上,那张床铺的被子叠得整整齐齐。

「您是哪天到的?」李察坐在他对面那张行军床的边上。

渔夫的目光没有从空床上移开。

「水涨上来之前。」他用法兰语说。

「我们村子的井水先变了。」

李察的笔停住了。

「变咸了。」渔夫把嘴唇舔了一下,好像又尝到了那股味道。

「喝了之後嗓子眼里会有一股……腥甜味。」

「像血,但又不是血。」

他终於把眼睛从空床上收回来了,看向李察。

「喝过那口水的人,当天晚上都做了同一个梦。」

「什麽梦?」

渔夫的声音低了下去。

「一个一个叫,用的是我们祖父辈的口音。」

「叫到名字的人。」渔夫把那只搪瓷碗端了起来,又放下了。

「第二天就往水边走。」

「高高兴兴地走。」

「走的时候还回头说……」

他的喉结上下动了一下。

「轮到我了。」

李察在登记册上写下这句话,然後在下面画了一道线。

博闻把脑子里那座图书馆翻了一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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