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6章 最后一次下潜(2 / 2)

他要去改一笔帐,就得会用记帐人手里那支笔。

第三步,影子。

他自己不能去,位阶太低,别到时候没救到人先把自己搭进去了。

影子无声,无光,无重,无名。

给它戴上面具挂上名字,让它握着符文石当那个传令官。

它被打散了,自己损失也能接受。

李察把三张牌收了,重新洗过。

还有一个问题,他必须问:

「还有没有我没考虑到的思维盲区?」

翻牌:。

车上那个人还立着,姿势很威风,两匹狮身兽已经不太听他的了。

最关键的在於这张牌上从来就没有画过缰绳,车夫靠意志驱车,牌一倒过来意志就落到了地上。

李察盯着这张牌看了很久。

把它翻过来,又翻过去。

他最容易骗自己的地方,就是他会以为缰绳在他手里。

梦里那一位,头上顶着鹿角手里牵着缰绳。

缰绳在那一位手里,他最多是被捎上车的那一个。

但话说回来……

「被捎上车的人,毕竟也是上了车的。」

天蒙蒙亮的时候,他思虑良久,还是把两点投了出去。

计划赶不上变化,只能先用掉两点了。

不过缺口也不大,剩余0.9等到时候真的到了lv4的100%,自己再想想办法补上这部分。

第三缕灵从胸骨後那棵光树上剥下来的时候,胸口那块空从一枚便士变成了一只茶碟。

李察扶着桌沿缓了半分钟,把凝镜法走了一整轮。

静水铺开,又收回,那股空荡才被压平。

三缕灵,全塞进了影子里。

影子在地板上立了起来,那团黑比昨夜又沉了一层。

他试了一件从前做不成的事。

「信使。」

「渡者。」

两个名字,一先一後,顺着传导路径落上去。

上一次他同时挂两个名字,「哨兵」要散,「影卫」要聚。

两股力在影子体表撕扯了不到两秒,就把他的以太储备快抽乾了。

这一次不一样。

信使和渡者走的是同一条路,方向一致的两个名字叠上去没有打架。

影子立在天光还没进来的房间正中,浑身散发出一种随时准备拿出去的使命感。

以太掉得很快,但这是自己第一次把同向复合命名走通。

李察把影子收了回去。

………………

克拉拉的加急电报到了314室,电报後面还跟了个包裹。

伊莎贝拉把包裹推到一边,先看电报。

「斯卡帕湾第三次下潜完成,海底封印区出现新刻痕。

有什麽在海床上改写,把封的语法改成了引的语法。

改写处落款一枚鹿角缰绳符,拓片随附。

下一次大潮一月二十七日,最後一潜。——c.」

拓片压在电报下,伊莎贝拉把它抽出来铺平。

李察的灵视贴了上去。

那枚符号很简单,一对鹿角,角上缠着缰绳。

缰绳的走向打了结,李察在科尔宾办公室的拓本上见过一模一样的。

那是卢恩里最古老的一种「绑」。

包裹里还有信和礼物,伊莎贝拉先看信。

「导师,这边一切都好,海水没有想像中冷。

潜水服里衬了两层羊毛,下去以後其实还挺暖和的。

随船的海军军医很尽责,每次上来都要给我们量脉搏。

我每次都是全队最稳的那一个,他还夸了我。

封印维护进度不错,海军部那边很满意。

随信寄一点当地的特产。

锡盒里是奥克尼乾酪,切成薄片配茶很好。

纸包里是大麦烙饼,本地人管它叫班诺克。

硬得像铺路石,但拿热牛奶一泡就化了,您试试。

那瓶酒是克科沃尔城外高地上那家酒厂的,据说开了一百多年。

当地人说这酒里有泥炭味,还有海风味。

我自己尝不出来好坏,队里人都说是好东西。

您少喝点,也别熬夜改卷子。」

信末还有一行小字,写得比正文潦草得多。

「另:如果方便,请帮我再申请一只以太蓄能器备用。

原来那只在第三次下潜的时候,有点问题。」

伊莎贝拉放下信纸,第一时间把以太蓄能器的备件申请单从抽屉里翻了出来填好,签名。

她填得很快,快到最後一个字母拖出去一道墨。

「她们倒是都不想让我操心。」小姨轻轻哼了一声。

「以太蓄能器在海底出了问题,她是怎麽上来的?」

「自己游上来的,还是被人拽上来的?一个字都不写。」

门被推开了,接到消息的索菲亚风风火火跑进来,一眼就看见了桌上酒瓶。

「克拉拉寄的?」

「嗯。」

索菲亚凑过去,又把那包大麦烙饼捏了一下,鼻子皱了起来。

「这个……硬得像石头。」

拓片和电报,伊莎贝拉走学院渠道递了上去。

回函第二天就到了:「斯卡帕湾防务归海军部统辖,学院体系无权置喙。」

伊莎贝拉把回函拍在了桌面上,笑了一声。

「看不见的东西,就等於不存在。」

伊莎贝拉抬起头,看着自己外甥。

「你脸色不好。」

李察和学姐一样,把坏事都瞒着。

「就昨晚没睡好,没事。」

小姨皱了皱眉,没再问。

办公室里,只剩下钢笔尖划过纸面的沙沙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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