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5章 夺运(盟主加更12)(2 / 2)

这三块东西就是三块拚图,正好补上了李察自己想不通的地方。

别人跟着狂猎,是拿命去搏一份运气。

他不一样。

这笔帐,怎麽算都是他赚。

李察把书翻到夹着卢恩批注的那一页。

那句反问,还静静地爬在页边上。

「既然它必须守债,那麽欠债的一方为何总是人?」

李察看着那句话,在心里替它续了半句。

欠债的一方总是人,是因为人总把自己当作被猎的那一个。

「李察。」

莫蒂默的声音把他从思绪里拽了出来。

那双半睁半闭的眼睛里,浑浊褪了一些。

「那本书,你抄得也太慢了。」

老教授从鼻子里哼出一声。

「前面那几摞封印档,你半天抄一摞。

这一本薄薄的破书你抄了这麽久,一个字没往编目册上添。」

李察没接话。

莫蒂默把茶杯搁到桌沿,慢悠悠地站起身。

「读到哪一段了?」

「……客与主那一段。」李察没有隐瞒。

「读懂了?」

「懂了一半。」

老教授慢悠悠地说。

「写这本书的人,是个活着从狂猎里回来的胆小鬼。」

李察抬起头。

「猎手进狂猎是拿命去搏,搏赢了一身荣耀,搏输了屍骨无存,他们瞧不起这种偷奸耍滑的路数。」

莫蒂默把杯子搁到桌沿。

「但这个胆小鬼活下来了,还活到能把这套规矩一笔一笔写下来。」

「那些搏命的猎手,一个字都没能留下。」

李察没接话。

「你觉得,谁更聪明?」莫蒂默问。

「……活下来的那个。」

「对。」老教授重新把脚搭了上去。

「但你要记住,这个胆小鬼能活下来,是因为他手里始终攥着别人没有的东西。」

「他攥的是什麽,书里没写。」莫蒂默的语气很淡。

「他把这一条留了个空。」

李察低头看那一页。

果然,写批注的人断了笔,往下再没有了。

「那样东西,是他自己的命根子。」

「每个想在狂猎里反客为主的人,手里攥的那样东西都不一样。」

「得你自己去找。」

李察合上书,把它轻轻放到桌角那一摞已经抄完的里面。

他没有说自己已经找到了。

接下来就是等一个特定的夜。

尤尔夜、四季斋夜、万圣夜……那支望不到头的队伍过境的时候。

洛基醒来时霜在地上一层叠着一层,有谁把上百个冬天摞在了这里,一个都舍不得化。

他想撑起身子,胳膊却使不上劲。

低头去看,右臂搭在离他三步远的霜地上,五根指头还保持着攥拳模样。

洛基盯着那只断手,喉咙里痒起来,有点想笑。

他到底没笑出声。

一张嘴,冷气就顺喉咙往肺里灌。

只要还能张嘴就还没算输,洛基这麽想着。

自己这辈子什麽都能丢,唯独这条舌头不能丢。

提尔那边被反缚着按在霜地上,脸朝下。

一柄看不见的刀,正沿着他脊骨两侧往下划。

刀过处肋骨被撬开往外翻,翻成朝天张着的两扇。

这种刑罚叫血鹰,北方人拿它献给最凶的那位神。

把活人背剖开,肋骨掰成翅膀,让那人趴地上成为一只再也飞不起来的鸟。

提尔用独手死死抠进霜里,把那身痛咽下去。

肋骨翻尽,白气升起把那两扇血翅重新合回脊上。

接好,再剖。

洛基看过去,喉咙里那点想笑的痒早没了。

提尔从头到尾一声不吭,那点体面是他仅剩的东西了。

弗蕾娅被吊了起来。

一根看不见的绳,从她颈上绕过往高处提。

这是献给那位独眼神的礼。

要祭祀就把活祭吊上树,让他悬到断气,北方人管这叫「喂乌鸦」。

弗蕾娅断不了气。

绳子提到她最难受的时候,就会松下来,再提。

海拉那边,同样遭受着斯堪的半岛古老的刑罚。

恰在此时,远处起了号角。

那号角懒散,是志得意满的调子。

洛基顺着声音抬起头。

那支望不到头的队伍勒停在正上方,几万匹坐骑刨着蹄。

施以刑罚是为了立规矩,但这不代表猎主心情很坏。

实际上恰恰相反,猎主最近心情好得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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