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6章 走马灯、内鬼(2 / 2)

赫卡忒也没有失望,她早就知道会是这个成果。

真走到了这一步的人,名字都是被挡住的。

你伸手去摸,只会摸到自己的手。

接下来她要问数量,但数量也问不出来。

对面那几张桌子备了多少货,买通了多少中间的人……这些还没发生的事情暂时落不到她的织机上。

这也算是个好消息吧,至少证明了对面的准备还没完全开始。

接下来,她准备去问方向。

推到一半,织机上有三根经线同时绷紧了。

居然整整有三个方向!

赫卡忒坐在那里闭着眼睛,开始连接自己的灵感线。

这算不上什麽术式,灵媒到了大精通就会自然获得这样的能力。

世上任何一个人,只要对你或者和你相关那些人起了真心要害的念头。

念头一成型,灵感线就会开始抖动。

这根线不会错,这就是它最大的好处。

赫卡忒寻着方向探过去,发现第一次抖动从西北偏北的方向来。

这一道又薄又凉,带着霜碴子,是北欧那一桌。

赫卡忒有些疑惑。

自己的消息渠道里告诉她,那一桌才刚被一个走猎月的大精通学者掀了个底朝天。

死了个小精通,其余全部重伤,短时间内应该不会再有什麽威胁。

但这才过了多久,这道恶意就开始围绕着她这张桌子展开了。

她把那根线在指头上多绕半圈,去摸具体走向。

这道恶意不是冲她来的,它从自己身边擦过,往更远的地方拐弯,有人想拿她这一桌当撬棍使。

赫卡忒把这一条记下了,但她眼下还读不出那根撬棍到底要去撬的是什麽。

第二道灵感线抖动从正南偏东来。

她循着痕迹穿摸过去的时候,那边什麽都没有。

那个方向上的以太很安静,一丝一毫动静都没有。

她的手停在半空,然後做了一件很少做的事情,直接将那根线从织机上剪断。

剪断的时候,断口那一头还想往她这边伸,伸到一半才垂落下来。

这是黑土河那一桌的。

赫卡忒还不放心,起身把对应那一枚陶锤也取下来,扔进火中。

她站在炉前,直到那声响完全消失,才走回窗边。

赫卡忒根本不想去跟那家伙讲道理,她打算离得远一点。

第三条灵感线从东南偏南来,这一道在伸手前她就知道是什麽。

是罗马那边的万神殿,赫卡忒笑了笑。

1900年前罗马人把海对面一整套神系班子全部端了过去,只是改了个名字。

信使改成墨丘利,战神改成玛尔斯……改完以後他们回过头来说,这些本来就是我们的。

也由此古希腊和罗马两边的神谱桌子,天生就是对头。

这3条灵感线都被她拨弄得清清楚楚。

然後她发觉灵感线还在抖。

她第一反应是自己算错了,或者哪一条坏线还没收乾净。

她把织机上剩下丝线全部放松。

一根一根松到底,直到整架织机上没有一丝张力。

屋里灰全部散尽了,四十一条使者线也一条没剩,但抖动还在。

它从很近的地方来。

灵感线从来不会出错。

而这个人的方向,似乎手中正握着她亲手递出去的信物。

赫卡忒把手从织机上收回来,放在膝盖上。

窗外,锚地那边有人开始拉汽笛,一长两短,声音扑到很远才全散去。

她坐在暗处,把自己桌上的六个人在心里慢慢过了一遍。

赫拉克勒斯是最新加入的,来路最浅,也最好怀疑。

一条摆在明面上,伸手就能够到的答案,通常是别人替你算好的。

狄俄尼索斯的酒杯刚刚稳定下来,对方能够让人迷醉的能力,目前还是挺稀缺的。

而德墨忒尔守着那块田,压在一处古老薄弱点上。

这是自己这张桌子在本土唯一一只还在不断往外产东西的口袋。

普罗米修斯刚独立不久,自己虽然只是刚成为小精通工匠,但背後的大精通工匠师傅,比他自己要值钱的多。

涅墨西斯背後站着一位猎月传统的大精通学者,对方不久前刚刚一人打翻了一整张桌子。

还有赫尔墨斯。

赫卡忒的指尖在膝盖上敲了一下。

那孩子的破译、监定、人脉渠道等等方面,让这一桌上人人都倚重着。

那她要是现在从这六个里面挑出来任意一个剪掉,不管剪哪一个都会大出血。

赫卡忒站了起来,走到窗台前。

窗台边上摆上了一排陶盆,盆里插着全是从别处捡来的枝条。

有几根在水里发了白根,有一根到现在还光秃秃的。

她照旧每天给它换水,剪刀就放在盆边上。

她伸手把剪刀拿起来掂了掂,又放了回去。

赫卡忒想起上次聚会散场的时候,大家其乐融融。

说各有各的渠道,用各自渠道去摸痕迹。

这张桌子刚刚有了点团结的感觉,她要是在下一次聚会把手一抬,说这里面有一个人不乾净。

那点好不容易养出来的好氛围,当场就会全部烂掉。

或许到时候不需要外面三张桌子动手,自己这一桌内讧就会让其分崩离析了。

赫卡忒重新坐回织机前,把那些经线一根一根重新绷起来。

她想到另一个方法,下一次聚会在6月中,在那之前她要把手中情报整成六份。

六份骨架一样,细节略有出入。

六份全部撒出去,往後总有一天会从别人的嘴里,或者别人的场地中冒回一句。

冒回来的是哪一份,握着那枚信物的就是谁。

赫卡忒在心中把这个方法在心中反覆推敲,直到每一处细节都严丝合缝,才准备将其实施。

她甚至都没有在心里用内鬼这个词。

整理完这些,天已经开始亮了,海鸥重新叫了起来。

锚地那边有人在放小艇,船身上开始有人影走动,一个接一个从窗口和舱口往甲板上冒。

不知道哪一条船先起的头,接着第二条、第三条跟了下去。

几千人都在唱同一首歌,唱的是那首谁都会唱,说自己离家还有很长一段路的歌。

赫卡忒站在窗边听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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