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单跑腿费先别忙着给我结,前头搞不好……有一笔通天的大买卖。”
次日上午,二号卸货点外围集市。
刚把昨夜实测的后门暗道数据同步给后勤总台,手指一顿,又把刚塞进战术内衬里的终端给重新掏了出来。
正蹲在一头重装六足驮兽身旁,手握气动扳手咔哒咔哒地校准着减震座圈,闻言猛地抬头,眼底写满了警惕:
“先特么把话说清楚啊!老子这车装的是修复骨料和养护补给,是要送去给分流节点补壁的!你小子要是又在哪个犄角旮旯瞅见什么风景绝美的断头台,自己背着相机绕过去,少特么打老子后勤车的主意!”
“不是看风景。”
神色罕见地严肃起来,单手一甩,将一段刚刚接收到的第一视角加密切片推了过去。
画面里,是一条满是风化碎屑的死寂狭沟。
一团通体生满黑色覆瓦重甲的扁平异形,正贴着泥泞的石壳游弋。然而令人毛骨悚然的是——它腹甲两侧的粗壮索筋,赫然死死绑缚着一只鼓鼓囊囊的灰白肉囊!
那肉囊被勒得深陷变形,随着巨兽的爬行剧烈颠簸。
啪嗒。
肉囊边缘的一道破口处,一截晶莹剔透、泛着微弱灵光的修长细足,极其吃力地自倒刺缝隙中探了出来。
足尖微颤,拼命想要勾住外侧凸起的岩棱借力,然而下一秒,便被狂暴的颠簸无情地甩了回去!
老钳工手里的合金扳手,硬生生停在了半空。
光幕角落里,传来了压低到了极致的沙哑气音:
“活的。”
“看着像是神躯织造者。老子在外侧断梁上盯着呢,你们大部队千万别走正道包抄,底下有刚复苏的原生红膜!”
……
循着回传的落脚点,赶到了风化骨梁的阴影处。
身如轻烟般滑落碎石堆,悄然落在了身侧。
那头黑甲巨怪依旧没有察觉到头顶的杀机。
它显得极其谨慎,沿着失活骨壳构筑的天然暗槽走走停停,每一次抬步都刻意将腹部垫高,小心翼翼地护着那只沉甸甸的肉包,避开尖锐的风化碎屑。
蹲伏在石棱边缘,十指深深扣入死壳,眼底翻涌着复杂的冷芒。
这段日子他一直在外线游猎,反复适应身体与灵能循环,已经比过去更熟悉如何收住那股危险的力量。猎杀时能放,停手时也能一点点压回去,不必再总靠自伤跟自己的爪子较劲。
但那股如影随形、永远也填不饱的深渊饥渴,却依然蛰伏在胃袋深处。
“同源的寄生种?”低声问。
“嗯。”
“……你亲戚?”
猛地扭过头,那双倒映着深渊死气的眼眸直勾勾剜了他一眼。
地图商讪笑一声,连忙举起双手作投降状:“得得得,当我嘴欠。话说这畜生怎么没把你当猎物扑?”
“刚才就追杀过我。”
面无表情地指了指梁下一处被生生咬穿的粉碎岩角:
“我沿侧壁翻上骨梁,它跳不上来,扭头又跑回去护那个烂袋子了。老子身上这层黑皮味道虽然一样,但不妨碍这帮畜生想把老子嚼碎当夜宵。”
收起玩笑,目光再次移向那只在泥泞中晃荡的肉囊。
那截挣扎的修长细足再次探出,然而动作比刚才更加滞涩缓慢,足尖泛着的微弱光泽已然开始黯淡发黑。
“我潜行下去,一刀把袋子挑开?”反手摸向腰间的短刃。
“别动刀。”
通讯器里,冷冽的声音悄然接入:
“补个侧面影像,我看看囊体怎么挂着的。”
沿骨梁换了个位置,调整随身镜头的角度,将囊口和腹甲连接处的影像传回前队频道。
肉囊并非从怪物腹部天然长出来的器官,而是被腹甲两侧的粗壮索筋和外置束扣,死死勒在腹甲凹槽里。而在囊口的缝隙内侧,密密麻麻生满了一圈向内倒扣的锋利尖刺!
里面的织造者只要试图挣脱,尖刺便会在挤压下更深地扎进它们的甲壳。
光幕那一头,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先把囊笼救下来。”
的声音低沉得宛如暴风雨前的闷雷:
“这一次……要活的!”
……
沿着斥候确认的壳梁接近后,虚空微震。
在已看清的骨梁边缘现身,战靴落稳,腰间的仍扣在鞘中,未曾拔出分毫。
他居高临下注视着那只被当成运载货车的怪物,眼神锐利如鹰隼。
一头普通的三阶寄生种。
以他如今四阶虚空行者的战力,找准落点,一刀便足以切开这头怪物的要害。
但——
若从正面一路斩穿,刀锋所过,恰好会扫到怪物腹下的肉囊!
“它没当场吞掉这些织造者,还一直护着囊笼。后面多半有个存放或者转运的地方。”
压低身形,指尖在战术地图上画出一条虚线:
“这帮寄生虫……总得有个地方收货。先跟着看看,别急着把它劈成两截。”
他转头看向身侧的:
“把它肚子底下的袋子完完整整卸下来,放它一条狗命,让它继续带路。眼前这条古道……先别放炮。要是它回头扑人,直接截住,别为留活口再伤着谁!”
嘴角狠狠咧开,搓了搓戴着防割手套的掌心:
“抓活的?这活儿老子在老游戏里就干熟了!不过先说好啊锋哥,万一那畜生临死反扑咬老子一口……重塑等候、回头捡装备的工时可得另算!”
“按这趟实探、救援记工,出勤战损照记录核算。”
“成交!看老子的!!”
……
选定的伏击点,是一处天然下陷的风化石槽。
两侧高耸如刀削,中央干燥平整。槽底露出的都是失活骨壳,未见裸露的原生膜,也没有明显裂缝。
如游鱼般贴着断壁滑入石槽底部,以闪电般的速度将带倒钩的重型骨锚死死打入岩缝。
绕到石槽侧面的旧骨壳后,隐住身形。
则屏住呼吸,无声贴伏在巨怪必经之路的正上方。
他低头看着自己那双覆满黑鳞的利爪,五指微微屈伸,强行将指尖将要外溢的寂灭能量,一点点收回体内。
“我只负责切断外侧的活体缆绳。”低沉开口。
“足够了,里头的袋子我来接。”
话音落下的瞬间!
啪!
自岩缝后猛然暴起,一枚拳头大小的碎石擦着破空声,狠狠砸在怪物的复眼护甲上,炸开一片白屑!
“孙子!往这儿看!!”
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