画面切到长安。
街道两侧的坊门被拆下来当柴烧了,几匹瘦马拴在原本卖绸缎的铺子门口。
几个穿胡服的士兵坐在一家酒肆门口,喝着抢来的酒,嗓门很大。
杜甫被押着走向大牢,他低着头,脚上的布鞋已经磨出了洞。
大明宫的屋顶在远处露了一角,朱红的颜色被烟熏得发黑。
画面切到夜空。
一轮满月挂在城头上,月光把长安城的断壁照得发白。
杜甫站在牢狱的铁窗下,抬头望着那轮月亮。
月光落在他的脸上,他瘦了很多,颧骨突出,眼窝陷下去一些。
他看了一会儿月亮,然后低下头,像是在想什么。
站在月光下,呆愣许久。
风从城墙缺口吹过来,吹动他破旧的衣摆,他的嘴唇微微翕动着。
画面切到春日的长安。
草从石缝里长出来,漫过台阶,爬上倒塌的墙头。
几棵老槐树的枝条伸到半空中,遮住了半边天空。
原本应该有人打扫的御道,如今长满了野草,风一吹,整片草浪往同一个方向倒过去。
远处,几段被烧焦的廊柱歪斜着立在废墟中央。
杜甫沿着这条御道慢慢走着,靴子踩在野草上,沙沙的声响。
他走得很慢,像是每一步都要辨认一下脚下这块地方曾经是什么模样。
他停在一棵老树下,伸手摸了摸树干上一道被火燎过的疤痕。
然后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又抬手摸了摸自己的发髻。
他的手指在发间停了一会儿,像是摸到了什么不熟悉的东西。
杜甫在一块断碑上坐下来,面前是一大片荒草。
安静地坐在那里。
杜甫垂下眼,把空着的手搁在膝头,就这么直直地望着天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