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2章 他的名字叫杜甫(2 / 2)

他的目光像一片落叶一样飘荡着。

镜头跟随那片视线不断升高,穿过云层,越过漫长的时间距离,最后落在泰山的山巅,二十五岁的杜甫站在崖边,晨光映在他的肩头,嘴角带着笑。

那是永远不会褪色的一幕。

一股苍老的声音在画面之外响起:“安得广厦千万间,大庇天下寒士俱欢颜!”

湘江的冷风里,声音渐渐散开,消失在乌篷船缝隙间漏进来的天光里。

……

画面从乌篷船里缓缓升起,镜头越过湘江两岸的山峰,越过霜覆的屋顶,掠过长安城残破的城墙,掠过奉先那扇柴门外纷纷扬扬的风雪,掠过成都浣花溪畔那座被秋风掀翻的草堂。每一处场景都对应着那些他生活过又离开过的地方。

画面切到茅屋被秋风吹破的那个雨夜。

杜甫坐在床沿,望着窗外的黑暗。

那张瘦削的脸上,皱纹很深,嘴唇干裂。

他的眼神里没有愤恨,没有委屈,只有一淡淡的怜悯。

画面切到那句诗落笔的时刻。

“安得广厦千万间,大庇天下寒士俱欢颜”几个字在纸上透着润泽的光。

画面最后,那些字迹从纸页上浮起来,像是长出了根须,伸向远处的冬夜。

杜甫望着它们,像望着一片正在生长的、无声的森林。

画面里,一艘破旧的乌篷船搁在湘江边的浅滩上。

天边是灰白色的暮色,江水和天空在远处融成同一片颜色,分不清界限。

镜头缓缓拉高,那艘船越来越小,最后缩成一个点,被江边的薄雾盖住。

湘江依然在流,不知道流了多久,也不知道还要流多久。

画面里渐渐浮现出那些诗的句子,一行接一行。

它们落在江面上,落进冬夜的冷风里,落在每一个低头看天幕的人心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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