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的一只鸟从檐角飞起来,翅尖掠过阳光,投下一道极短促的影子。
李隆基站在案前。
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五指张开,又慢慢收拢。
掌心微微发烫。
画面豁然明亮,天下州县画卷次第舒展,长安朝堂气象一新。
旁白声在空旷的殿内落下。
……
十二月二十六日清晨,长安城的街石上还凝着薄霜。
宫门大敞,鼓声由近及远传过朱雀大街。
朝会结束得比往常更早,退朝后李隆基还站在殿门前,面前是阶下乌泱泱散去的官员袍服。
风掠过丹墀,吹动他冕旒上垂下的珠串,在额前轻晃,像将落的雨滴悬而未落。
开元元年的春天来得比往年早。
宫墙下的积雪还没化透,草芽已经从砖缝里钻出来了。
李隆基坐在偏殿里,面前放着一卷展开的舆图。
上面是天下州县的轮廓,填着各色墨笔标记。
他看了一会儿,把舆图卷起来搁在一边。
门外有脚步声,姚崇走了进来,拱手行礼。
李隆基抬手指了一下对面的位置:“坐。”
姚崇坐下后没有寒暄,从袖中取出一卷写好的奏疏,双手递过。
“臣有十条建言,请陛下过目。若陛下觉得哪一条不可行,臣今日便辞官归乡。”
李隆基接过奏疏展开,没有立刻看,先看了姚崇一眼:“你先说。”
姚崇开口陈述,语速不快。
姚崇说完第十条,殿内安静了片刻,李隆基把奏疏合上,放在案角,说:“准了。”
《新唐书·姚崇传》记载姚崇之言:臣愿以十事闻,陛下度不可行,臣敢辞。
旁白声在此时响起。
姚崇起身行礼,没有多留。
他走出偏殿门时,正午的光线斜斜地照在门槛上,他跨过那道光线,衣摆带起一阵极轻的风。
李隆基望着案上那卷奏疏,伸手把边缘压平了一下。
画面转入吏部考功司。
几名书吏将厚厚一叠官员履历册子搬到案上,新的考核表册已经印好,墨迹未干,边缘还微微卷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