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贵族们把头磕进泥里，一下又一下。

孝文帝在马上沉吟片刻，缓缓收起马鞭，摆出一副无可奈何的表情。

镜头特写他低垂的眼帘，那一瞬，他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但脸上依旧是为难。

“行，不南伐可以。但你们得答应朕一件事，大军不走了，定都洛阳。”

孝文帝的声音在雨幕中响起，一字一顿。

镜头扫过跪在泥中的老贵族们，他们先是一愣，继而面面相觑。

镜头从他们的视角仰拍孝文帝，他身姿如松，身后乌云裂开一线，一束天光正好打在他身上。

老贵族们愣了一下。

定都洛阳？

可以啊，那可比南伐舒服多了，至少不用打仗了。

天幕上弹幕飘过：

……

洛阳宫城正门，缓缓打开。

孝文帝身着全套汉式衮冕，在仪仗簇拥下步入宫门。

礼炮齐鸣，群臣山呼万岁。

孝文帝的身影被晨光勾出一道金边。

……

大唐，贞观年间，太极殿

李世民看着天幕感慨道。

“人、家眷全部挪过来，木已成舟。就算心里后悔，也没有反悔的余地。”

“手段巧妙，不流血完成迁都，古往今来没几个人能做到。”

魏征附和道。

“生米煮成熟饭，再反对就是谋逆。”

……

天幕变暗，只见一只手握着五柄寒光闪闪的短刀，刀身依次抽出鞘。

每抽出一柄，便在天幕上留下一道金色划痕。

五刀在黑暗中排成一列，如五道判决书。

一组人物群像：

皇帝戴冕冠、着十二章衮服；

文官戴进贤冠、佩绶带；

书生戴幅巾、着直裾；

百姓戴巾帻、着短褐。

无论贵贱，衣袖都是宽的，冠带都是垂的。

朱熹看着天幕：“衣冠乃是礼乐外在，改衣冠，便是重塑礼法。只是骤然强改，民间必定多有抱怨。”

……

洛阳的里坊间，一群鲜卑孩子在巷口追逐嬉戏，说的是一口地道的洛阳话。

不远处，白发的鲜卑老人坐在门槛上，想和孩子说句鲜卑语，孩子们却一脸茫然地歪着头。

老人愣住，缓缓低下头，把手里的马头琴攥紧。

镜头从老人的白发摇到孩子的笑脸，中间隔着一道时光的墙。

孔子看着孝文帝强制改汉话的措施。

“语言是族群之根。强令禁绝，旧文化几代之后便消散，代价不可谓不大。”

“言语风俗，积百年而成。靠政令一刀切断，见效快，隐患也埋下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