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欢。”
“你跑什么,我又不会杀你。”
他想了想,又补了一句:“至少不会马上杀。”
天幕上的画面还在继续放着高欢在洛阳宫阙前不坐龙椅的镜头,尔朱荣抬头看了一眼,冷哼了一声。
“不坐龙椅?装什么装。”
……
宇文泰哼笑道。
“瞧贺六浑那个样子。”
苏绰接话道。
“主公,这正是高明之处。”
“此刻称帝,就是众矢之的;不称帝,挟天子以令诸侯,名正言顺。”
“当年曹操若敢在官渡之后称帝,天下立刻群起而攻之。贺六浑未必读汉书,但他懂这个理。”
宇文护问道。
“那他为何不干脆一步到位?”
于谨看了他一眼道。
“萨保,你年轻,记住,这把椅子,谁先坐,谁先死。”
“你叔父不坐,高欢也不坐。这叫“出头的椽子先烂“。”
宇文泰瞪了于谨一眼,笑骂道。
“思敬,你这话是什么意思?我这把年纪,还要你教?”
于谨拱手笑道。
“老臣不敢,老臣是怕萨保年轻,不懂。”
……
深夜洛阳宫门悄然洞开,孝武帝率数百亲信仓皇西奔,一路扬尘。
镜头拉至天际俯瞰,洛阳—潼关一线像被一只手硬生生撕开,黄河水在裂缝中奔涌。
……
从天幕最高处俯瞰,黄河九曲、潼关天险、崤函古道蜿蜒如肠。
东魏坐拥山东、河北、晋阳的富庶城邑,西魏据关中潼关如石。
镜头切回晋阳“霸府”幕府,高欢独坐,案上兵符令箭,邺城小皇帝的文书摆在一边。
他抬眼望向那把洛阳的龙椅,最终把手按在了刀把上。
……
战场蒙太奇快切,季节在镜头间更迭:
小关,高欢轻敌深入,火把在夜里乱成一团,后路被抄。
沙苑,深秋芦苇荡中,宇文泰万余伏兵自苇丛暴起,二十万东魏军自相践踏、尸横苇海,丧甲士八万。
河桥,军绞杀,杀得西魏尸横遍野,河水尽赤。
邙山,宇文泰几乎单骑溃逃,狼狈抹面。
血色与黄土交替,每一胜一负都掷地有声,却总差最后一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