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能每次逮着他一个人薅啊。”
见她笑了,他心里顿时松了口气,忽悠过去了。他赶紧放下匣子凑过去,手臂环上她的细腰,“媳妇,我厉不厉害?”
“厉害,数你能耐。”浓浓放下勺子,偏头摸上他的小脸蛋。齐铁嘴立马顺杆往上爬,笑得见牙不见眼,脸蹭着她的掌心:“那我出门这几天,你可要把身子照顾好了,别想我,我很快就回来了。”
“什么时候出门?”
“明儿。”
“你让我别想你,那你是不是得做什么?”
齐铁嘴眼睛骨碌碌一转,立时福至心灵。他撑着身子凑上去,吧唧一口亲在她嫩生生的腮帮子上,发出清脆一声响,末了还讨好地拿鼻尖去蹭她的耳垂。
“亲一口不够,明儿天亮前我给媳妇把被窝捂得透透的!脚炉、汤婆子都灌满滚水,再给咱爹娘哥哥们屋里添足整筐的银丝炭!”他生怕表现得不够殷勤,连珠炮似的表忠心,“我把那盒西洋巧克力也搁你枕头边上,馋了你就咬一小口。还有,堂屋祖师爷跟前我都打点妥当了,天天早中晚让小满代我上三炷头香,保佑我媳妇吃得香睡得沉,头发丝都不带掉一根的!”
“交粮啊呆子。”
齐铁嘴顿时呛了一口,“交、交粮?”他结结巴巴地重复了一遍,两只手还虚虚环在她腰上,眼神发飘地往她平坦的肚皮上瞄,小声咕哝:“媳妇……这、这能成吗?咱小崽子可在里头住着呢……不妥……”
浓浓斜斜睨了他一眼,半点不惯着他的假正经,抬脚不轻不重地在他小腿肚子上蹭了一下:“妥不妥我说了算,关门。”
齐铁嘴被那一脚蹭得骨头都酥了,他哪受得住这个,同手同脚去把门关了,关之前还心虚地吩咐着:“小满,少奶奶要休息,你小点声。”
正在前堂打瞌睡的小满压根没听到,睡得很安静。
门栓一下子落了锁。
齐铁嘴背靠着厚实的门板,长舒了一口气,转过身来时,面红耳赤,心脏还在扑通扑通跳着。他搓了搓微凉的手心,又在嘴边哈了两口热气捂暖了,这才蹑手蹑脚地摸回床边。
“媳妇,门关严实了,连只苍蝇都飞不进来。”
帐幔放下来,原本宽敞明亮的屋子,顿时缩成了一方暖融融的幽闭小天地。
齐铁嘴算了一辈子命,口口声声阴阳五行,真到了节骨眼上,一身道行全被床帐里那点软玉温香给化了个干净。
他平日里给人卜卦,嘴皮子翻飞,眼下呼吸却全乱了章法。浓浓微凉的脚背偶尔蹭过他的小腿,惊得他浑身紧绷,脑子里嗡嗡作响,倒真像撞进了无解的奇门杀局——前头是休门,退后是生门,可哪一处不是要他命的陷阱?
“八爷,”浓浓气息微促,指尖陷在他肩上的皮肉里,艰难地问他,“这一卦……是吉是凶?”
“吉、大吉……”齐铁嘴把脸埋在她滚烫微汗的颈窝里,两臂死死撑着,半点不敢压实,可底下却由不得他斯文。他索性破罐子破摔,由着这天地倒悬乾坤错乱:“易经讲究天地交泰,阴在阳上,水火既济……媳妇,这可是老祖宗传下来的正经大吉卦,咱一点规矩……都没破……”
帷幔深深,初爻动,二爻乱,浑然不知今夕何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