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铎开口道:「怎么样,毕方……还撑得住吗?」
「现在看来,只比拼杀伤的话,我所调用的『天地之恶』要比你的『心域』……快得多。」
「这样下去,你的这套规则是杀不死我的……你还有什么底牌,继续用出来吧。」
在话音落下的时候,甘铎的口鼻里滴滴答答地流出来了鲜血,滴在了讲台上、答题纸上。
他微微愣神,因为他已经很久没有自口鼻中流过血了。
甘铎抹了抹鼻子,看著那殷红的血色,低声道。
「有意思……你这『心域』……很好、很好。」
他抬起头,看向了毕方。
甘铎虽然有些惊诧,但是却并不慌乱。
因为虽然这个『心域』的效果超出了他的想像,但是……
他之前的结论仍旧是正确的。
在杀伤效率层面上,毕方的『心域』远远不如他的「恶意」来的直接。
对方的口鼻之处,同样也有血液。
只不过出血量比起他这边的,要大得多。
如果说甘铎这边是「溪流」的话,那么毕方那边就是「江河奔涌」。
乌黑的血液从毕方的口鼻、眼角、甚至是身体各处破开的伤口不断喷涌而出,让毕方的身形摇摇欲坠。
但即便如此,毕方仍旧站在讲台上。
他看著魔祖甘铎,敲了敲桌子,仍旧开口。
即使已经处在这种状态下,毕方依然口齿清晰、讲话条理,声音从小蜜蜂中传出,几乎听不出他的生命力已经衰弱到了仿佛随时可能熄灭的地步。
「比杀伤效率……我的『心域』确实不够……想要用常规惩罚重创你这个位格的对手……太难了!」
「说实话,我也很难真正拖住你太久,一场『考试』的时间,最多三个小时……那对『腾蛇』来说,不够。」
「所以,我只能动用『非常规手段』了。」
毕方说著,长长地吐了口气,伸手摸向了那保温杯。
他拧开保温杯凑到嘴边,茶水混著血液流下,不知道到底喝到了多少。
毕方看著魔祖甘铎,低声笑了起来。
「杀死『监考老师』这种级别的『违纪』,你应该会受到前所未有的『惩罚』。」
「祝你好运,甘铎同学。」
说著,毕方慢慢地拉过来了身后的凳子,坐在了上面、完全放弃了对于自身的防御和恢复。
几乎是瞬间,他就被「天地之恶」杀死。
在毕方的生命终结的瞬间,魔祖甘铎陡然感到自己也遭受到了前所未有的「攻击」!
他的皮肤、脏器、骨骼,身体的每一寸灵魂的每一分,都在承受著此处『心域』的攻击。
那些不讲道理的攻击直接作用于他的身上,无法阻挡、无法闪避……甚至无法修复!
甘铎身上,也有越来越多的鲜血涌了出来。
他有些错愕了。
「什么意思,为什么他明明已经死了、『心域』还存在?!」
甘铎再次对坐在椅子上、血几乎流干的毕方发起了攻击,但是没有任何效果。
毕方并非是假死或者装死。
甘铎感受著自己的生命流失速度正在加快,变得更加混乱,试图在这间教室里找到毕方可能隐藏起来的身影。
但是他掀翻桌椅、拆掉黑板,甚至试图砸门破窗逃出去……都是徒劳的、只能加剧他身上受到的「惩罚」力度!
「该死!该死!该死!你究竟做了什么!」
已经称得上强弩之末的甘铎跌跌撞撞回到毕方的尸体之前,费劲地拎起来了他的身体,咬牙切齿地问道。
但回应他的,只有对方腰间小蜜蜂里传出来的「嗡嗡」声。
此刻,头顶的广播声再次响起。
「距离考试结束时间,还有……」
「45分钟。」
这是魔祖甘铎注定无法理解的机制。
这里是『重点班』、是毕方这名「特级教师」的『心域』。
而在他看来……
无论是什么,也不可能打断教学任务、打断期末考试。
哪怕是他死亡,也是如此。
正如魔祖甘铎猜测的那样,毕方确实准备了「底牌」。
这张底牌就是……
同归于尽。
从一开始,他的计划就是拉著这狱山界的魔祖一起下地狱。
在他说出「我自己可以」的那一刻……
这个计划,就已经成型。
如今,这一切只是如这位教师所想的那样,按照他的计划进行著。
毕竟已经教书那么多年……
毕方的教学计划和进度,从来不会出错。
哪怕是他死亡,也是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