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下结社？宗教狂热？」

林御听著施蒂勒的话语，也略微感到惊讶。

在不夜城的普世价值宣传之下、不夜城人的普遍价值观几乎都是带有「实用主义色彩」的。

尽管这是「神明」最活跃、对于社会体制影响最直接的一方世界，但是……

这个世界反而并没有真正意义上的「宗教」。

「神明」更像是五大家族的某种内部「图腾信仰」。

或者说、能够「虔诚」和「信仰」，在不夜城算是一种只属于最顶层的贵族的顶尖奢侈品。

在这样的大环境和思想土壤之下，施蒂勒竟然说「至高进化」是一个带有「宗教」性质的公司。

若是至高进化本身也是一个只有十来个人、路边一条的小众公司就算了。

偏偏这个公司还规模极大，巅峰期几乎也是个巨头级别的公司。

更重要的是……这种「宗教式狂热」明显不是演出来的——若是它还得势的时候，里面的员工基于「利益」关系、为了迎合上层喜好或者单纯融入企业文化氛围，装作自己是「狂热」的也就罢了。

如今公司破产了、甚至是在其他公司可能已经向他们抛出了橄榄枝的情况下……他们仍旧有很多一部分人以「地下结社」的形式活动、在秘密反抗三大公司。

哪怕是林御信得过如今的施蒂勒，也不由得看向了他、发出了质疑。

「你确定你没说错吗？」

施蒂勒点头：「当然了，老板……这都是帕里斯总裁的情报部门得出的结论——我在查阅这部分相关内容的时候，也都有可靠的证据做支撑。」

「诚然，其实在过去五六年里，已经有很多时候抓到所谓的『至高进化』余孽残党，其实是外城的雇佣兵冒名行事、或者干脆是神力和万用的人冒充的……嗯，其实我们也冒充过。」

「但是……至高进化的狂热分子，真的还是存在的。」

「我刚刚加入安保部门的时候，大概是我的第四次任务，在外城去为帕里斯的盟友、真理公司股东之一青露家秘密处理本该死去的炼金实验体——在不夜城，只有王爵贵族家有权利随意调用死刑犯、大荒人、放弃治疗的植物人做活体实验，正常贵族家族的『配额』根本不够支撑『消耗』，所以会进行违规购买……」

「因为这种事情抖搂出去是大新闻，所以那是秘密行动……只是可惜，这场秘密行动还是走漏了风声。」

「那是我第一次见到至高进化的人，」施蒂勒说到这里，尽管他早已经是身经百战的老安保部精锐、现在更是跟著林御在十界经历了许多超乎想像的战斗，但他的呼吸还是加快了几分，「那是比大荒人更狡猾、比佣兵更不畏死……甚至技术和装备有可能比公司雇员更先进的家伙。」

「三个人，对上我们四支满编的精锐外勤编队——十七死，九重伤。」

「在确认自己撤离无望之后，这三个人还果断地自杀了……以炼金装置过载自爆的方式，毁坏了身上所有的炼金设备和回路。」

施蒂勒叙述著，林御神色凝重。

「那这么看来……确实是一些『极端狂热分子』，只是为什么不夜城会出现这样的团体、而且还会如此有影响力？」

「这个资料里没有记载，也一直是谜团——哪怕是秘密收留了其中成员的那些家伙，也没搞清楚……」

「但是，帕里斯总裁倒是有个『私人猜测』。」

林御颔首：「说来听听。」

「帕里斯总裁认为……或许是因为他们创始人『造物主』的原因，这可能是一个极具人格魅力、而且很擅长洗脑和演说的人才，就像是圣兰家的创始人、还有那几位通过『议院』完成晋升当上议长的平民和小贵族，」施蒂勒低声说道，「他从一开始，就是以要打造『一言堂』的野心来组建公司的。」

「毕竟，造物主确实是『天才』——他能自创炼金术、甚至解决掉三大公司都没解决掉的技术壁垒，就已经很说明问题了。」

「哪怕是供奉著『生命之神』的神力集团，在如此漫长的时间里，都没有发展出『人造人』技术、没有办法从零开始绕开母体繁育的过程直接创造复杂的可以正常活动的生命，更遑论创造『人类』了……」

「但是，造物主却做到了——我和其他人造人之所以能诞生，虽然也离不开神力集团的帮助，毕竟表面上来看，我是帕里斯总裁私人委托神力集团的秘密『订单』。」

「但实际上……如若没有『造物主』的核心技术，神力集团根本造不出来。」

林御若有所思。

帕里斯的业务能力和嗅觉……林御还是十分相信的。

所以，他微微颔首：「帕里斯总裁的分析应该是很接近真相的……但他可能想的不全。」

「毕竟，他终究还是没出过荒原界，『视野』太局限了。」

林御说著，施蒂勒眨了眨眼。

「老板，你的意思是……」

「那个『造物主』可能不是擅长『演说』、利用人格魅力给人洗脑，」林御低声说道，「他可能是字面意思上的会『洗脑』。」

施蒂勒看著林御，马上反应了过来。

「是了……如果真是这样，那一切反而说得通了！」

「甚至连『至高进化』那堪称『奇迹』一般的崛起，都说得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