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来要做的，就是等待。

一晃眼，一个多月过去。

这期间，六区外面的荒野并不太平。红月虚影降临时带来的余波还在发酵，时不时就有诡异从废墟里钻出来，试图靠近这片人类领地。

张尘一次都没出过手。

因为没必要。耻灵包揽了所有的活儿。

它的手段，把李啸和赵刚震得好几天没睡好觉。

有一次，一头浑身长满肉瘤的九级畸变种摸到了六区五公里外。那庞大的身躯像座肉山，散发的腐臭味顺着风刮进城墙。

没等李啸拉响最高警报，耻灵就从墙头滚了下去。

它连正经的攻击都没用。那颗长满乱码的球体直接在荒野上展开了。

透明的方块状屏障将那头肉山框在里面。

规则极其简单，耻灵制定的要求是：十秒内，用左手摸到自己的右脚。

可那头畸变种就是个肉瘤聚合体，根本没有手脚的概念。

十秒一到，规则判定失败。

那头九级畸变种连惨叫都没发出来，就在无数守卫惊恐的注视下，硬生生被无形的规则之力压缩成了一块四四方方的肉质积木。

耻灵伸出一条乱码触手，把那块还淌着血水的积木扒拉回城墙底下，当成了自己平时晒太阳的垫脚石。

这手段，比直接砍碎了还让人头皮发麻。

同为九级，那怪物在耻灵面前就像个没长大的孩子，随便搓扁捏圆，毫无还手之力。

城墙哨塔上。

绿萝靠着冰冷的铁皮墙壁，看着下方那个无聊到抛积木玩的怪球。

她是六区为数不多的八级序列者。这十几天里，她每天都会来城墙上站一会儿。

哪怕隔着几百米的距离，那颗球身上散发出的九级威压，依然让她感到胸口发闷。

可她不想躲。

她脑子里全是不久前张尘说过的话。

“算我欠你个人情。”

这句话在绿萝心里生了根。别人看到的是恐惧，她看到的却是绝处逢生的希望。

八级到九级，是一条天堑。几百年来，无数天才死在这道坎上。

可那个新城主，连九级诡异都能当狗养，随手就能撕开空间通道。那个人情如果用在刀刃上，她卡了上百年的瓶颈，是不是就有破局的可能？

绿萝攥紧手指，压下翻腾的思绪，继续盯着荒野。

这十几天里，六区的外城防线上，不止多了一个耻灵。

张尘的五大眷属，终于全部到齐。

整个外城的防御体系彻底失去了存在的意义。现在就算把阵法全撤了，也没有哪头不开眼的诡异敢往这边凑半步。

六区通讯室的加密频道，足足保持了十三天的沉默。

今天上午，终于有了回音。

主城的人到了。

李啸没带大部队，只点了赵刚和徐海，早早等在六区正东面的黄泥废墟前。

远处的地平线，空间泛起一阵不自然的波纹。

一个穿着黑色作战服的男人走了出来。

他看起来很年轻，二十出头的模样，留着寸头。一双眼睛却透着活了很久才有的沧桑感。

步伐不快，但每迈出一步，脚下的黄土都会自发地向两侧推开，仿佛在给他让路。

九级序列者，黑虎。

李啸迎上前，双手抱拳拱了拱。

“黑兄，好久不见，别来无恙啊。”

黑虎停下脚步，视线在李啸身上扫了一圈，扯了一下嘴角。

“李兄，你这地方，风水变挺快啊。前阵子听说差点被平了，怎么现在红光满面的？”

李啸笑了笑，没接这个茬。

“主城那边，就派了你一个人过来？”

“搭路这种事，听着就像天方夜谭。主城那几个老骨头谁也不信，怕是陷阱。”黑虎揉了揉脖子，“我也就是闲着，过来替他们探探路。”

他瞥了李啸一眼。

“说实话，你在通讯里讲的那些，水分太大了。随手杀三头九级？还弄个什么空间通道。李兄，咱俩认识三千多年了，你什么时候学会吹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