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历扫了一眼。嘴里还嚼着，咽下去，纸巾擦了嘴角。

拿起那碗鹰嘴豆泥。凑近镜头。

“这个。鹰嘴豆泥。中东人的老干妈。”

撕了一块皮塔饼，舀了一大坨，塞嘴里。嚼了两下。

“绵的。豆味重，有芝麻酱的香，柠檬汁提了一下，不腻。”

放下碗。端起南瓜浓汤。勺子舀一口，吸溜——

“甜口的，南瓜打得碎，没颗粒感。上面这个肉桂脆片——”

捏起一片。咬了半口。嘎嘣。

“脆的。”

叉起一根羊排。

“阿拉伯烤羊排，底下藏红花香料饭。”

咬了一口。撕下来的肉带着边缘焦化的纹路，油脂从断面渗出来。

“不膻。中东烤羊有个特点，香料重——孜然、丁香、肉桂、豆蔻，层层叠着往上怼，把膻味压到根本吃不出来。就剩一个字。”

又咬一口。

“香。”

弹幕刷白了。

十二万。十六万。十八万。

左手腕闪了一下。蓝字蹦出来。

李历扫了一眼那行蓝字，没接茬。

海鲜焗饭端起来，勺子挖了一大口，米饭挂着芝士拉丝。塞嘴里，嚼两下，又挖一勺——专门刮底。

嘎吱嘎吱。

“锅巴。焦的。专门刮着吃。”

二十万。

姜如沐直播间弹幕已经开始刷“去隔壁看吃播”了。资深粉丝崩溃——

李历端起那盘巴克拉瓦果仁蜜饼。

层层叠叠的酥皮夹着碎坚果，蜂蜜淋在表面，灯光下泛琥珀色。

“这个。中东甜品天花板。巴克拉瓦。”

咬了一口。

酥皮碎裂——

嘎——咔——嘎吱——

碎屑掉在盘子里。

“酥皮至少二十层，每一层薄到透光。坚果是开心果碎和核桃碎混的。蜂蜜不是国内那种勾兑的，枣花蜜——”

又咬一口。

嚼的时候闭了一下眼。

“甜到骨头缝里那种。但不齁。”

弹幕彻底疯了。

二十三万。二十六万。

一百八十七粉丝的直播间，二十六万人在线。放在任何运营总监的报表里，都会被当系统bug退回重查。

李历放下叉子。端起石榴汁喝了一口，擦嘴。

扫了一眼弹幕。密到什么都看不清。

看到一条——

李历对着镜头。

“对，全点了，免费的。”

顿了一拍。

“还有这一瓶2015年的唐培里侬香槟王，外面卖一千五左右。我直接要了一整瓶。”

再顿。

“上辈子翻译这些菜名，一份菜单三百块稿费。现在白吃。不吃完等于亏了三百块。”

弹幕炸了。

三十一万。

又来一条冷不丁的——

李历没回这条。

挑起一块椰枣糕送嘴里。

嚼着嚼着，隔壁1f传来窸窣声。

织物摩擦。有人翻了个身。

他偏头。

隔板半降着，能看到1f座位的一角。

姜如沐的手搁在枕头边缘，五指蜷着，慢慢松开。

眼睛没睁。

鼻翼动了一下。

嘴唇分开。又合上。

她在闻味。

五百三十一万直播间里，弹幕刷出一条金色大字——

李历手里的叉子叉着最后一块果仁蜜饼，悬在半空。

姜如沐的睫毛颤了两下。

眼睛，睁开了一条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