登记吏拿起第一张看了看，又拿起最后一张看了看。他从抽屉里拿出一本比账本还厚的登记册，翻到空白页。

“材料账期呢？”

“精灵商会的铜料借用，三十天结算。”塞娜翻开账本的材料页。“王室库房的月纹银料，用毕归还等量，不涉及账期。金工行的采购全部是现款现结。”

“交付安排？”

“王室三十枚餐盒已交付。”塞娜翻了一页。“贵族订单排在王室之后，海瑟夫人十二只马车款、梅洛夫人八只旅行款、安吉拉夫人六只厨房款，均在排期之内。”

登记吏的鹅毛笔在登记册上写了满满一页。他把笔放下，从抽屉最深处拿出一只铁皮盒子。

盒子打开。里面躺着一块巴掌大的铜牌。铜牌正面刻着王室鸥鸟纹，背面刻着一行编号。

“猎宫勘验工具凭页。”登记吏把铜牌推过来。“凭此牌可进入猎宫工具库领用指定工具。使用后归还，损坏照价赔偿。”

苏璃拿起铜牌翻了翻。铜牌很沉，做工比内务署的蓝章还精细。

登记吏又从盒子里拿出第二块铜牌。这块比第一块大一圈，正面除了鸥鸟纹，还多了一圈橄榄枝。

“王室准入牌。”他把第二块铜牌放在柜台上。“持此牌可进入王室内院指定区域。有效期六个月，到期后凭实际业务续签。”

他把两块铜牌推到苏璃面前。“签收吧。”

塞娜从苏璃手里接过两块铜牌，在签收单上签了名字。她把签收单的副联撕下来夹进账本，正联递回给登记吏。

登记吏把正联收好，合上登记册。他最后看了一眼站在柜台前的这四个人：一个年轻的人类工匠，一个抱着账本的人类姑娘，一个穿着灰紫色外套的伯爵千金，一个有三百年锻龄的精灵。

他推了推眼镜，低头继续抄他的公文了。

……

回到金辉大道十七号的时候，已经过了午时。

塞娜把两块铜牌摆在柜台上。王室准入牌的橄榄枝纹在午后的光线里泛着暖色。

她从铁皮柜里拿出一枚钉子和一把小锤。钉子钉进账房墙壁的时候，砖灰掉了一小撮。

王室准入牌挂了上去。铜牌在墙上微微晃了两下，光影从橄榄枝上扫过。

苏璃靠在门框上看着。“挂这儿？”

“客户进工坊第一眼看见的地方。”塞娜把小锤收起来。“比任何广告都管用。”

伊莲娜从她身后探头看了一眼。“位置太低了。往上挪两寸。”

“这个高度刚好。”塞娜拍了拍手上的灰。“站着的人平视、坐着的人仰视，都能看见。”

伊莲娜看了看铜牌的位置，嘴巴动了一下，没反驳。

塔莉娅走到柜台前。她从布包里抽出一卷图纸，图纸比她的手臂还长。

“内务署档案员给的。”她把图纸摊开。“猎宫中央暖炉的完整符文图。”

图纸铺满了整个柜台。塞娜把账本挪到一边，给图纸腾了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