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叶无忌绞尽脑汁,琢磨着是不是干脆点中这四人的睡穴、找根绳子绑了丢到百里之外去的时候,冯肃眼珠子一转,忽然一拍巴掌。
“有了!”
冯肃凑上前,满脸喜色地说道,“叶兄弟,方才你说你在唐门做客,与唐门掌门说得上话。
咱们既然要查那林家千金的下落,何必在山外头鬼鬼祟祟地摸索,更犯不着让你去冒险偷看什么宗卷!
依杂家看,咱们不如来个先礼后兵,由叶兄弟你在前头引路,带我们兄弟四人直接上山,求见唐门掌门!”
叶无忌眼皮猛跳:“求见掌门?这……这怕是不妥吧?”
“有什么不妥的!”
冯肃越想越觉得这主意绝妙,自顾自地分析起来,“方才我们兄弟在林外转悠,那是没个引路的人,怕贸然闯山被唐门当成恶客,这才想着抓两个弟子问话。
如今既然有叶兄弟你这位全真教高足、朝廷命官从中作保,咱们大可以堂堂正正地递拜帖进去!”
大宋年间的江湖门派,虽说各自为政,但除了绿林山寨与魔教邪派,绝大多数名门大派如全真教、丐帮、乃至川蜀唐门,在明面上都得给朝廷几分薄面。
尤其是唐门世居蜀中,门中弟子采买硝石硫磺、贩运药材生铁,皆需经过四川制置使司与地方州县的关卡。
若非到了鱼死网破的境地,唐门掌门绝不会轻易与朝廷钦差撕破脸皮。
冯肃正是摸准了这一层关节。
在他看来,只要不动刀兵,由叶无忌出面引见,唐门掌门哪怕刚经历了内乱,于情于理也得设宴款待。
他拍着叶无忌的肩膀,语重心长地说道:“叶兄弟你想想,你一个人暗中打探,名不正言不顺,一旦被唐门察觉,岂不是连累了你师门的名声?
倒不如把我们四个带上去。
咱们也不用提什么皇城司查案,只说是你在半道上偶遇的同僚好友,顺道上山讨杯茶喝。
到了山上,由杂家出面与唐掌门周旋,旁敲侧击地问一问十多年前江南旧事。
成了,那是咱们大家的功劳;便是唐掌门翻了脸,也有我们四个在明处顶着,绝不连累叶兄弟分毫!
这样一来,既全了你的情谊,又免了你私下查探的风险,岂不是两全其美?”
冯肃说完,一脸期盼地看着叶无忌,那神情分明是在说:兄弟,你看老哥我多替你着想,连后路都替你铺平了!
叶无忌张了张嘴,到了嘴边的话硬生生卡在嗓子眼。
两全其美?
美你娘个大头鬼!
我前脚刚在石亭里跟你撒谎,说老掌门唐仁重新主持大局;后脚要是带你上了山,唐仁此刻正废了武功在后山祠堂里吃斋念佛呢,坐在枯松阁掌门宝座上的,是唐婉儿!
这还不算完。
唐婉儿那丫头片子心直口快,根本藏不住事。
要是让冯肃当面跟唐婉儿聊起十多年前江南中毒的女娃,唐婉儿指不定一拍桌子就问:“你怎么知道我小姨小时候中过奇毒?”
到时候两下一对账,全完了。
不仅苏晚棠的底细漏个底朝天,连自己刚才在石亭里满嘴跑火车骗他的事也得当场穿帮。
真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早知道这老太监是个实心眼的顺杆爬,刚才在林子里就该一掌把他劈晕过去,哪来后面这么多啰嗦事!
“怎么?叶兄弟,莫非这其中还有什么难处?”
冯肃见叶无忌半晌不吭声,眉头微蹙,试探着问道。
叶无忌脑中飞速盘算。
现在直接翻脸动手?
不行。
方才已经亮了身份,又报了真名实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