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就是宋大夫的丈夫，那个枪法如神的霍师长。

他讪讪地收回手，往后退了半步，低声说了句“那宋大夫您歇着”，便转身慢慢走回篝火边，背影里带着点少年人藏不住的失落。

宋星冉回头，撞进霍霆之垂下来的视线里，鼻尖蹭过他的衣襟，还带着淡淡的火药味。

“土匪都清完了？”

霍霆之颔首，掌心贴着她的后肩，力道不大却很稳，像是怕她再站不稳。

“跑了小半，都缩回黑风谷老巢了。”

“不急，等回军区整备好，迟早连窝端了。”

他顿了顿，低头看她。

“走吧，该回去了。”

他刚才跟特战队的人碰过面，建制、番号都熟，见了面就知道该怎么调度。

宋星冉挑了挑眉，故意往秋玲刚才站的方向偏了偏头，语气里带着点藏不住的酸意。

“这就走？不跟你们家寨主告个别啊？人家可是一心一意想留你当压寨丈夫呢，多有诚意。”

霍霆之眉头微蹙，低头凑近她耳边，嗓音压得低低的，带着点哑，却藏着点促狭的笑意。

“军婚受法律保护，懂吗？”

他温热的气息扫过她耳尖，烫得人发痒。

“怎么，吃醋了？”

宋星冉耳朵尖瞬间热了，猛地扭头别开脸，假装去看远处收拢队伍的士兵，嘴硬。

“谁吃你的醋！少自作多情。”

霍霆之看着她泛红的耳尖，唇角不自觉地勾起点浅淡的弧度。

他还是记不起从前的事，记不起他们什么时候结的婚，记不起她爱吃什么、怕什么。

可只要站在她身边，看着她这副炸毛又别扭的模样，他浑身紧绷了一路的神经就会下意识地放松下来。

骨子里有个声音在说，这是他的人。

是他拼了命，也要护着的人。

吊脚楼的堂屋里还亮着半明不暗的油灯，烟气顺着房梁往上飘。

秋玲正跟几个族里的老人围着八仙桌议事，桌上摊着寨里的伤亡名册、半开的草药包。

地上堆着几捆没整理的绷带，满是战后清点的忙乱气。

“吱呀”一声，木门被推开。

屋里几人同时抬头，就见霍霆之与宋星冉并肩站在门口。

男人一身军装还沾着硝烟尘土，却依旧挺拔笔挺，肩章在灯影下泛着冷光。

宋星冉站在他身侧，脸上干干净净，眉眼清亮，两人站在一处，说不出的登对般配。

秋玲眼底飞快地掠过一丝涩意，指尖下意识攥了攥桌沿，不过眨眼功夫便舒展开。

她站起身来，神色又恢复了平日里寨主的利落坦荡。

“霍师长，宋大夫，怎么过来了？”

宋星冉上前半步，语气平和得体，分寸拿捏得刚刚好。

“寨主，我们过来辞行。”

“部队要整队回撤，我们也该回营地了。”

“这段时间我丈夫承蒙你悉心照料，救命之恩，我们夫妻记在心里。”

“往后寨子里要是有难处，或是缺医少药，只管联系附近边防军区，提霍霆之的名字就行。”

秋玲没接话。

她的目光越过宋星冉，直直落在霍霆之脸上。

油灯的火苗晃了晃，映得她眼底明明灭灭，藏着最后一点执拗的期许。

她声音放轻了些，不像一寨之主，倒像个带着点卑微的寻常姑娘。

“阿哥，你……就没什么要跟我说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