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路径和他通过真实之眼看到的情况有出入。
他在全息投影中看到的那条四毫米间隙,位置不在肿瘤前缘,而是在肿瘤的后侧方。
如果按照方案中的路径从前缘进入,会先遇到肿瘤与门静脉右支粘连最紧密的区域。
这个区域的间隙不到两毫米,分离难度和风险都远高于从后侧方进入。
而那条四毫米的间隙,恰好在后侧方。
换句话说,程维远团队的方案选择了一条更险的路。
不是方案有错,而是信息不对称。
程维远看到的是ct影像,他没有真实之眼,不可能精确判断四毫米间隙的确切位置。
他选择从前缘进入是常规做法,在大多数病例中是最合理的路径。
但在这个病例中,后侧方才是最优解。
陆晨没有急着发邮件指出这个问题。
他把这份方案保存了下来,在偏差的位置标了一个记号。
这个问题,等程维远到场后当面说比文字沟通更清楚。
口头交流可以实时互动,可以根据影像一起指着讨论。
邮件里说这种毫米级别的路径偏差,很容易产生误解。
当面沟通是最好的方式。
……
陆晨把方案合上,拿起手机。
给程维远的助手回了一封邮件。
“方案已收到并阅读,整体框架认同,部分血管分离路径的细节建议到场后结合影像面谈,有一处判断差异需要当面讨论。”
发送。
然后他关掉电脑,躺到折叠床上。
闭上眼之前,他在脑海中启动了系统的病例回溯模拟功能。
今晚的三次模拟,他全部选择了与肝门部手术相关的病例。
二十分钟后,模拟结束。
三次模拟结束。
陆晨睁开眼,调整了一下呼吸。
然后闭上眼睛,进入睡眠。
脑海中,系统的提示音在意识沉入之前响了一下。
夜色浓沉。
急诊科的灯光彻夜不歇。
值班室的折叠床上,呼吸声均匀而平稳。
桌上的保温盒已经被收走了,只有那张手写的推进表还亮在电脑屏幕上。
五天。
程维远会来。
手术会不会做,要等他看完病人再定。
但那条四毫米的路,陆晨已经看得清清楚楚。
他的手,已经准备好了。
……
周四清晨六点十五分,陆晨的闹钟准时响了。
他睁开眼,先看了一眼手机。
程维远助手昨晚发来的最后一条消息显示:航班ca1547,预计09:40落地江城龙阳机场。
陆晨翻身坐起来,简单洗漱之后换上便装。
今天的第一件事不是查房,是接机。
出门前他给李森发了消息确认。
“主任,我八点半出发去机场,科里的事吴凡和赵雅琴盯着。”
李森的回复来得很快。
“去吧,车我已经安排好了,院办的商务车,司机八点二十到急诊楼下。”
“好。”
陆晨收好手机,下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