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液科的会诊医生在十五分钟后赶到了。
是一个四十多岁的男医生,看上去比较沉稳。
他看完化验结果之后,表情变得非常严肃。
“m3合并dic,首先要纠正凝血,上血小板和血浆。”
“同时启动atra治疗。”
“全反式维甲酸越早用越好,这个型别的白血病对维甲酸的反应非常好。”
他的处理方向和陆晨在飞机上想到的完全一致。
患者被转入了血液科icu。
陆晨在急诊抢救室外面的走廊上站了一会儿。
他看了一下手机。
沈小柠回了消息。
陆晨把手机收起来。
他的行李箱还在飞机上。
不对,应该被机场地勤拿下来了。
他回头找到了送他来的急救医生。
“麻烦帮我问一下机场那边,我的行李箱还在飞机上。”
“好,我帮你联系。”
急救医生打了个电话,很快就回了消息。
“行李箱已经帮你取下来了,现在放在机场急救站。”
“好,谢谢。”
陆晨又在医院里待了半个小时。
他去血液科icu看了一眼。
血小板和血浆已经挂上了。
atra也用上了。
患者的鼻腔出血速度明显减慢了。
监护仪上的数字也在慢慢回升。
心率降到了一百零五。
血压回到了九十二除以六十。
生命体征在好转。
陆晨看了一眼系统面板。
百分之四十一的颅内出血风险还是很高,但比飞机上的百分之八十多已经好太多了。
血制品的补充在迅速纠正凝血功能。
atra在控制异常增殖的白血病细胞。
接下来的事情交给血液科就行了。
他做了能做的一切。
陆晨转身离开了血液科icu。
在急诊大厅等出租车的时候,他的手机震了一下。
是李森发来的消息。
陆晨叫了一辆出租车回机场取行李。
车子开出医院大门的时候,他靠在后座上闭了一下眼睛。
从登机到现在,不到四个小时。
但这四个小时里发生的事情密度极高。
他有点累了。
不是身体上的累,是精神上的那种消耗。
在没有任何设备、没有任何药物的环境下,用最原始的方法维持一个濒死患者四十多分钟。
这种高压状态下的持续专注,比做一台八小时的大手术还要耗神。
但人活着。
这就够了。
出租车开了大约二十分钟到达了机场。
陆晨在急救站取回了行李箱。
然后去售票柜台查了一下航班。
今天下午还有一班飞杭城的航班,四点十五分起飞。
还有两个小时。
他买了票,然后找了个角落坐下来。
打开手机的时候,他发现微博的热搜上多了一个词条。
点进去一看,已经有不少帖子了。
最早的一条发布于一个小时前。
是一个乘客拍的照片和视频。
照片里可以看到他蹲在地板上给患者做处理的背影。
虽然拍得不太清楚,但衬衫和体型还是能认出来。
视频是他在给患者做颈内静脉穿刺的时候拍的。
角度很远,画面很晃,但能看到他一针进去回抽出暗红色血液的画面。
配文写的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