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次全部用在了神经修复相关的操作上。
他在脑内的模拟空间里,把神经纤维对接的全流程反复推演。
从取材,到修剪神经断端,到在显微镜下对齐神经束膜。
进针,缝合,调整张力。
每一步他都在寻找还能再优化的空间。
哪怕只是进针角度偏移半度,他都会重新来一遍。
第一次模拟结束。
第二次,他在模拟中刻意制造了各种突发情况。
出血干扰视野、吸引器角度不对、助手递错器械。
他逐一应对,逐一化解,逐一记录处理思路。
第三次,他把操作窗口严格压缩到了一秒以内。
强迫自己在最短的时间内完成最精确的动作。
反复,再反复。
直到这个节奏变成了肌肉记忆。
模拟结束后,他对整个流程的熟练度已经到了极致。
……
下午,方芷晴回了消息。
陆晨看完消息,没有回复。
他关掉手机,打开了实验当天的操作流程表。
从动物麻醉、体位固定、损伤模型建立,到nr-7材料植入、神经对接、血管缝合。
每一个环节的时间节点、操作要求、应急预案,他全部过了一遍。
没有遗漏。
没有盲区。
最后他在流程表的底部写了一行字。
容差阈值:二十微米。
实际可控精度:十二到十五微米。
安全冗余:百分之二十五到百分之四十。
他看着这行字确认无误,然后把文件保存关掉了。
万事俱备。
下周三,军区总医院动物实验中心。
如果一切顺利,nr-7神经修复材料将完成人类历史上第一次大动物活体验证。
而站在手术显微镜后面操作的人,会是他。
……
陆晨站起来,走到窗边。
窗外的天色已经暗了下来,远处的城市灯光零星地亮起。
他的表情很平静。
没有紧张,也没有兴奋。
只有一种在确认了所有变量之后,才会出现的笃定。
他转身拿起外套,关了灯,走出办公室。
回到宿舍后洗漱完毕,陆晨躺到了床上。
他闭着眼睛,感受了一下自己双手的状态。
指尖的触觉灵敏而清晰,手腕和前臂的肌肉松弛但有力。
凌晨那台腹主动脉瘤手术把他的手感拉到了一个极高的水平。
而这几天的病例回溯模拟,又把这种手感进一步打磨和巩固了。
他的双手现在处于近三个月以来的最佳状态。
随时可以投入最高难度的操作。
系统面板在他闭眼的时候浮现了出来。
陆晨扫了一眼面板上的数据。
但这些数字对他来说只是背景。
他的注意力已经完全收束到了三天后的那张手术台上。
十九点六微米的算法精度。
十二到十五微米的实际可控精度。
呼吸门控实时补偿,操作窗口一秒。
所有的变量都已经被他提前锁死了。
最后一个隐患,也在今天被化解了。
剩下的,就是上台,然后做到。
陆晨翻了个身,呼吸逐渐变得平缓。
窗外的城市还亮着灯,远处偶尔传来一两声汽车鸣笛。
几分钟后,他沉沉地睡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