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一时间,伦敦一家知名医学中心里,田中正树的处境并没有外界想象中光鲜。
他确实被邀请来了。
但医院核心决策层已经有自己的本地专家组。
田中被安排在普通病区协助评估心血管并发症风险。
这个岗位并不轻松。
但远不是他以为的核心战场。
会议上,他提出过几次建议。
对方都很礼貌地记录下来。
然后继续按原有流程执行。
田中正树坐在临时办公室里,看着外面不断推来的病人,心情越来越烦躁。
这里是伦敦顶级医院。
资源强,体系成熟。
也正因为成熟,他们不会轻易把决策权交给外来医生。
他在社交媒体上被捧得很高。
可现实里,他更像一名有名气的临时顾问。
朴尚勋在荷兰的情况也不顺。
语言障碍比他预想中更麻烦。
当地团队讨论流程时,很多细节通过荷兰语快速沟通。
翻译能传达大意,却传不出现场节奏。
朴尚勋几次试图推动韩国经验,但当地医生认为本院流程更适合现有资源。
摩擦并不激烈。
但效率很低。
他站在病区走廊里,忽然想起年会上陆晨那句。
流程能减少麻烦。
那时候他觉得这话太保守。
现在却发现,没有流程接纳的专家,连发挥都很难。
……
网络上的追踪帖每日更新。
一开始,雷根斯堡那一行几乎没人认真看。
可到了第三天,有人突然发现异常。
这个数据不是官方大规模发布的新闻。
而是来自当地医院简报和地区卫生部门临时通报。
一名医疗数据博主把几家医院曲线放在一起。
结果很刺眼。
资源普通的雷根斯堡市立医院,曲线居然比几家顶级医院还漂亮。
评论区风向开始变了。
很快,有人翻出了陆晨在年会上质疑布莱恩的视频片段。
视频里,陆晨站在主会场中间,语气平静地指出高危病例占比不足,结论外推过宽。
随后,又有人剪进布莱恩次日公开承认的画面。
这段视频和雷根斯堡数据放在一起,讨论度迅速升温。
……
深夜,陆晨坐在值班室里修改次日icu查房方案。
雷根斯堡市立医院给他临时腾出的小房间很窄。
一张桌子,一把椅子,一盏台灯。
窗外是医院后院,救护车灯偶尔闪过,把墙面映成短暂的红色。
手机响起,是李森。
陆晨接起。
“主任。”
李森的声音从江城传来,背景里隐约有急诊科的嘈杂声。
“国内这边看到消息了。”
陆晨嗯了一声。
“你自己注意身体。”
李森这句话说得很重。
像是隔着很远,也能看见他在值班室里熬夜改方案。
陆晨看了一眼桌边的糖纸。
“放心,带了糖。”
电话那边安静了几秒。
随后传来赵明很远的一声。
“我就知道,他肯定带糖。”
李森似乎瞪了那边一眼,背景声音立刻低下去。
“别靠糖硬撑。”
陆晨说道。
“知道。”
李森声音一沉。
陆晨停顿了一下,补充。
“会休息。”
李森这才缓了一点。
“沈小柠今天问了你几次消息。”
陆晨低头看着手里的笔。
“我给她发。”
李森嗯了一声。
“还有,国内院里让你放心,所有流程备案都在走。”
“你在那边做事,别有后顾之忧。”
陆晨眼神微微一动。
“谢谢主任。”
李森说道。
“谢什么,活着回来就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