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议结束后，曾大洋单独留下了陆晨。

办公室门关上，他才把声音压低。

“我打听过峰会背后的组织结构。”

“霍华德·威廉是国际移植学会前主席，也是机械灌注专利集团的核心人物。”

“这几年，他们一直在推动欧美标准成为全球唯一标准。”

“亚洲团队如果使用他们的设备，就要接受授权和数据共享。”

陆晨看着他，“他们为什么点名邀请我？”

“因为你最近几次跨专科手术的消息已经传出去了。”

“尤其是下腔静脉瘤栓和心房栓子拦截。”

曾大洋停了停，“他们可能想让你在公开场合承认现有方案不可行。”

“也可能想让你接受他们的设备，再把病例结果纳入专利宣传。”

陆晨将资料收好，“我只看患者能不能救。”

“这就是我担心的地方。”曾大洋叹气。

“商业集团最擅长的，就是把患者问题变成技术立场。”

“如果患者有希望，我会说有希望。”

“如果方案有风险，我也会说有风险。”

陆晨平静回答，“不会因为谁的专利更贵就改判断。”

曾大洋看着他，终于点头。

当天晚上，峰会秘书处发来第二封邮件。

邮件补充了患者最新的血管造影截图，却刻意遮住了部分原始参数。

秦易和赵明在视频会议里讨论了很久。

秦易认为腹腔干近端可能存在慢性闭塞。

赵明则注意到患者长期低蛋白和凝血功能异常。

陆晨把截图放大，视线停在门静脉汇合部。

那里有一处极细的异常显影，像是被人为压缩过的影像边缘。

光幕在陆晨眼前缓缓淡去。

秦易见他沉默，问道：“看出什么了吗？”

“公开截图的信息不够。”

陆晨收起电脑，“到现场以后再判断。”

两天后的专项会议上，孙院长正式宣布出行安排。

陆晨、秦易和赵明组成核心小组，医务科派一名联络员随行。

医院还安排了远程会诊专线，以防江城本院出现突发情况。

李森把新的排班表递给陆晨，“你回来后直接休息半天。”

“看行程。”

“不是看行程，是行政命令。”

陆晨没有争辩，“知道了。”

晚上，沈小柠替他整理行李。

她把常用药、备用眼镜和几份病例笔记分别装进文件袋。

“这次要去几天？”

“峰会三天，具体看病例讨论进度。”

“秦副主任和赵明都跟着？”

“嗯。”

沈小柠将一只保温杯放进包里，“少喝冷咖啡。”

陆晨看着她，“你这句话在任何出发前都要说一次吗？”

“因为你每次都不听。”

两人相视一笑，办公室里的紧张稍稍散去。

午夜前，陆晨再次打开病例资料。

系统红色光幕突然覆盖了他的视野。

陆晨关闭光幕，给手机定好凌晨五点的闹钟。

窗外城市灯火渐渐减少，他却没有继续熬夜。

明天还要飞往上海，真正的对手也在那里等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