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腐败的肉、硌牙的面包、煮烂的菜、勉强能下咽的酒。
活了这么久,林鬼还是头一次酸葡萄汁能拿来做调料的。
而那烤肉,粗盐的苦涩也将烤肉的香味全盖过去。
来了这么久,尝试了很多城邦的“闻名”小吃。
在酸甜苦辣外,林鬼解锁了名为坚硬、粗糙、酸腐、寡淡、齁咸的味道.....
吃完这顿在恶魔窝边上堪称奢侈的饭,林鬼拿出睡袋分好,简单排了班。
“我守前半夜,希娅后半夜。”
没让艾尔维亚守夜,倒不是信不过。
她的小命捏在林鬼手里,林鬼太知道“恶魔毒吻”发作起来有多吓人。
他敢打赌这公主比他更清楚。
因为这玩意儿在他们那帮玩权术的人眼里,堪比一名半神。
不让她守,纯粹是她没这本事。
希娅不用说,顶级游侠,野外经验足。
林鬼自己感知也不差,生死线上滚过多少回了。
真遇上大麻烦,一开,也能拖着全队藏起来。
艾尔维亚?
就是个扛正面打架的骑士,感知力有限,守夜放哨这种细活,她真干不了。
希娅和艾尔维亚钻进了睡袋。
可能是白天太累,也可能是那碗红烧肉面太顶饱让人犯困,俩人没多久就睡沉了。
艾尔维亚甚至打起了轻微的小呼噜,一点公主样都没了。
林鬼坐在用草叶伪装好的洞口边。
开着,耳朵里听着外面的动静。
风声、虫子叫、还有远处恶魔若有若无的嚎叫,都听得清清楚楚。
夜还长,守夜挺无聊。
他像是想起什么,从旁边木箱里抓出一把信。
麻利地拆开第一封信的火漆。
隐私?
得了吧,他玩命帮人送信,穿过恶魔地盘,才收7个铜板。
拆几封信看看解解闷怎么了?
就着洞口漏进来的一点月光,他看了起来。
第一封信,字写得歪七扭八,但很用力:
林鬼目光在“十年”那俩字上停了一下。
放下信,又拆开第二封。这字好看点,但透着没劲。
第三封信,字写得又重又乱:
第四封,是张画,画了三个小人,下面写着:
林鬼一封封看着。
这些信纸有的糙有的细。
但里头装的都是整整十年的分开、担心、想念和那点没灭了的盼头。
是无尽恶魔也没能完全砍断的感情。
十年。
够小孩长成大人,够黑头发变白。
够好多事记不清,可就这份想了十年的心思,一点没轻。
他没吭声,把看好的信纸仔细折好,塞回信封。
手指头摸过那些写了十年的字。
好像能感觉到写信人手抖着写下这些字时的样子。
洞外头,恶魔的叫声随着风飘过来。
洞里头,希娅和艾尔维亚喘气均匀,暂时安全。
林鬼把理好的信放到一边,眼睛又看向洞外黑漆漆的夜。
还支棱着耳朵听着动静。
他那总没啥表情、好像看啥都烦的眼睛里。
好像多了点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他闷坐了一会儿,然后伸手,拆开了下一封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