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在得到息壤与见到南海蛟龙后，苏木就完全没有下来的必要。

息壤已经到手，南海蛟龙也亲眼见到了。他此行的目的，可以说已经完成了大半。按理说，他应该带着这些东西转身离开，回到安全的地面上去。

只不过，鲛人族这位鲛姥似乎一直在有意无意地吸引苏木。那种感觉很奇怪，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暗中牵引着他，让他顺着留下来的线索，一步步找寻而来。

“不知道这些蚌珠，离海后是否还能存活。”陈皮蹲在地上，盯着洞窟壁上嵌着的几颗硕大蚌珠，眼睛直放光。

“如果可以，那可以带一两只回去。就算是不拿来用，就是夜间放光照亮也好。”陈皮还在打着自己的小算盘，自顾自地胡思乱想着。

他这人向来如此，走到哪儿都不忘盘算着能带点什么好东西回去。深海蚌珠这东西，在外头可是有价无市的稀罕物。

深海蚌珠之所以比寻常蚌珠要来得珍贵，正是拥有了释放光芒的特殊能力。

普通的珍珠，哪怕再圆润再光泽，也不过是反射外界的光线罢了。可深海蚌珠不同，它自身便能发光，是一种由内而外的、柔和而持久的冷光。

蚌珠与珍珠通体几近相似，不同的只是个体一般都要比较大一些。深海蚌珠动辄便有鸽卵大小，有的甚至能长到鸡蛋那么大。

并且因为深海漆黑特殊性而自带‘夜明’光泽。在那暗无天日的海底深渊中，这种光芒便成了唯一的照明。

随着越发深入眼前洞窟，洞窟上方也呈现出了璀璨如星的光泽明亮。那一片片嵌在穹顶上的蚌珠，密密麻麻，高高低低，错落有致。

那璀璨光泽将周围一切照亮。原本漆黑一片的洞窟，此刻竟如同白昼一般。

恰好在此时，一条条来自近古上古等人类文明石刻语录映入众人眼帘。

洞窟两侧的石壁上，密密麻麻刻满了各种文字。有的像是甲骨文，有的像是金文，还有的像是某种已经失传的远古符号。这些文字跨越了难以想象的漫长岁月，却奇迹般地保存了下来。

对古代各朝各代文字都有过部分研究的张起灵，伸手抚摸覆盖在其中一条石刻文字上。

他的手指沿着那些古老的刻痕缓缓移动，眼中闪过一丝异样的光芒。那些文字虽然古老，但他认得出来——那是张家人的字。

张家历代都是一群神秘群体。他们出现在何处，曾在何处活动，对大部分后世的人都是一个谜。

没有人知道张家人从哪里来，也没有人知道他们要到哪里去。他们就像是一群行走在历史阴影中的人，在各个朝代都留下过踪迹，却又从未真正融入过任何一个时代。

看到张起灵脸色的异样，苏木顿时明白了。或许很久很久以前，某代张家族群中人，同样的也找寻到此处。

那些石刻文字，就是他们留下的标记。是后来者给后来者的留言，是血脉相连之人跨越时空的对话。

只是古文繁杂，就算是有着过目不忘本领的苏木，在短短一年的时间内也不可能全部学会。

他认得其中一些字，却无法将它们连成完整的句子。那些文字太过古老，语法和用词都与后世大不相同。

再者，张家人留给后人的语录标识之中，都自带张家文字标识的加密。那是只有张家人才能看懂的密文，每一个字都可能藏着另一层含义。

只有张家后代的人才能够明白，破解。

“朝圣者，虔诚者，自海的那一边而来，一步一叩首……”

张起灵嘴角微动，缓缓将某一代抵达此处的张家人留下语录念了出来。他的声音很轻，却在这空旷的洞窟中显得格外清晰。

朝圣者。虔诚者。一步一叩首。

这些话语糅合起来，自带某种宗教神秘气息。那不像是在描述一次普通的探索，更像是在记录一场庄严的朝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