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想到,小公主如今的轻功已经有这样的成就,真是帮了大忙。
御座之上,萧承煜捂着血流不止的小臂,瞪视着满地的血污,脸上的肌肉古怪地抽搐着。
“朕……朕的……”
他张开嘴,似乎想说些什么。
可喉咙里涌上来的却只有一阵“嗬嗬”的喘气声。
涎水顺着下巴滴落,他一屁股歪倒在地,晕了过去。
“陛下!”王皇后终于回过神,惊呼出声,“快,太医,传太医!”
……
皇帝寝殿内,门窗紧闭。
龙榻前,院判刘太医战战兢兢地收回搭在皇帝腕脉上的手指,叹了口气。
“回皇后娘娘、长公主,陛下这是……积年服食丹药,火毒早已深伏脏腑,侵蚀髓海。今日骤然目睹恶逆,惊怒交加,气血逆乱直冲顶门,此乃……大厥之症。”
王皇后站在榻前,手中帕子拧得皱巴巴的:“说明白些,到底如何了?”
“中风,”刘太医头垂得更低,“更凶险的是,陛下体内丹毒反噬,心脉逆行,若不能及时平复逆血,只怕……只怕随时有崩殂之危。”
榻上的萧承煜双目半睁半闭,只有喉咙里还在发出断断续续的微弱呻吟。
王皇后踉跄着退后半步,目光幽深地落在一旁的萧明月身上。
皇帝若在此时死了,大皇子萧景琰虽已封瑞王,但性子温软,朝中根基尚浅。
二皇子刚刚归来,懦弱疯癫,身世存疑,自然不能继承大统。
最名正言顺的,反而是一直别居封地的淮阳王。
外有北狄虎视眈眈,内有淮阳王心怀叵测。
可长公主萧明月……手里握着京畿重兵。
她……会怎么办?
同样在思考这件事的还有沈惊雀。
她站在阴影处,手指紧紧扣住剩余的那枚九转回魂丹。
那是用空间灵泉和无数极品药材炼制出的保命底牌,秋猎时救过皇帝一命,如今手里现成的剩这一颗。
给,还是不给?
不给,皇帝随时都可能死。
只要萧明月愿意,她完全可以在皇帝驾崩后立刻封锁丧音,以雷霆手段肃清宫闱。
甚至……顺理成章地踏上那座九五至尊的宝座。
在大雍的历史上,并非没有过临朝称制的前例。
并且,此时的萧承煜死于中风和丹毒,任谁去查,都是北狄刺客与澹台亮的罪孽。
长公主已经尽力救驾,一切都是天命。
她抬起头,看向立在榻前的萧明月。
萧明月面无表情,那张清冷艳丽的脸上看不出半点悲喜。
她只是静静看着榻上那个曾经与她一母同胞,后来却日日防她如防贼的弟弟。
可垂在袖袍边的右手,指尖却在轻微地颤抖。
大概,终究还是有几分血缘亲情在。
这一切都要看萧明月的意愿。
沈惊雀默默走上前,伸手握住了萧明月的手指。
萧明月身形一顿,侧过头来,眼底不自觉的流露出一瞬的茫然。
然后就听到沈惊雀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问。
“母亲,你想让他活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