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3章 赔罪1(2 / 2)

另一个监生看了一眼担架,又看了一眼方向,脸色变了:“往林府去的。”

“林府?哪个林府?”

“还有哪个林府,光禄寺卿林大人家。”

这话一出,几个监生的脸色都变了,林清和是国子监出去的,会元,状元,御街走马,满京城的读书人谁不知道。

前几日沈煊求娶的事传得沸沸扬扬,监生们私底下议论了好几天,如今看见沈庭之抬着儿子,往林府去,哪里还不明白。

“沈家这是……登门赔罪?”

“抬着世子去赔罪?”

“啧啧,这比打一顿还狠。”

沈庭之在马上听着,一言不发,青骢马打了个响鼻,蹄子踏在青石板上,笃笃笃,不紧不慢。

身后担架吱呀吱呀地响,一声接一声,像锯子拉在木头上。

林府在成贤街东头,黑漆大门,门楣上挂着“林府”匾额。

门房刚起来,正打着哈欠扫地,看见街那头来了一队人,领头的骑着马,后面抬着个人,挑着礼盒。

扫帚从手里滑下去,砸在门槛上,咕噜噜滚下台阶,他转身就往里跑,跑了两步又折回来,把扫帚踢到一边,才又跑进去。

林知远正在书房看折子,他昨夜也没睡好,躺在床上翻来覆去

天不亮就起来了,在书房里坐着,一份折子,看了半个时辰也没翻过一页。

听见门房来报“宁国公府沈大人来了,抬着沈世子,后面跟了一长串礼盒”,他手里的折子停在半空,半晌没有翻页。

站起来,走到门口,往外看了一眼。

沈庭之已经在林府门前,翻身下马了,他把缰绳扔给家仆,走到担架旁,低头看了一眼沈煊。

沈煊趴在担架上,脸色惨白,背上那件青布外衫洇透了,血迹已经变成暗褐色,在晨光里看得分明。

沈庭之没有说话,转过身,对着林府大门站定。

林知远从里面走出来,他穿一件半旧的靛蓝直裰,头上没有戴冠,只挽了个髻,插着一根木簪。

他站在门槛里,没有让开路,看了一眼沈庭之,又看了一眼担架上的沈煊,最后是,后面那一长串礼盒和十几个家仆,没有说话。

沈庭之拱手,一揖到底,他的脊背弯下去,弯得很深,额头几乎碰到膝盖。

这个礼行得重,重得不像是对同朝为官的林知远行的,倒像是对着宫里来的天使行的。

他直起身,声音不高,可成贤街上的人都听得见。

“林兄,犬子无状,冒犯贵府,特来赔罪。”

林知远站在门槛里,没有动,他看看沈庭之的脸,又看看担架上的沈煊。

沈煊趴着,脸埋在臂弯里,看不清神色,可背上的血迹,明明白白摆在那里。

他知道这是做戏,太子削了沈家一千户食邑,沈庭之这是怕了。

所以抬着儿子来赔罪,好让全城的人,都看见沈家低了头,他可以把沈庭之拒之门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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