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堇变成了一条小蛇，一条才刚破壳的非常弱小的蛇。

他听到身边的两条大蛇在商量，“这蛇崽子是不是太弱了，我感觉他活不了。”

“刚破壳的崽子不都这么弱的嘛，很正常。

把他孵出来，咱们的任务就完成了，之后的事儿和咱们没关系，走吧，该离开了。”

“哎，看他可怜兮兮的我有点舍不得，要不然咱们养他几天，等他能自己活动了，在离开？”

“你就是心善，那就留几天。

但咱们只给他提供必须的食物，除此之外，不要和他接触。”

商量好，那两条大蛇就这么陪着他待了四五天。

“咱们得走了。”

“嗯，给他兽肉？”

“你啊就是心太软，那就给他留一点点吧。”

每天摄入的兽肉只能保证他饿不死，墨堇的身体很虚弱，没有力气，也说不出话。

但，这并不耽误他在心里吐槽，“我需要你们的可怜？

现在的年轻兽人真是胆大，居然可怜一个十阶兽人。”

无论他心里怎样碎碎念，都不耽误那两条大蛇留下兽肉，转身离开。

墨堇怔怔望着他们的背影，冥冥之中有种感觉，这是他们最后一次见面。

在他自己都没意识到的时候，他牢牢记住了那两条大蛇的身影。

也牢牢记住了这段时间，他们的照顾，并在未来的记忆中不断美化这段记忆。

空栖的意识飘回到上辈记忆定格的那片墓园，一排身影静静伫立在墓碑前。

他们脊背绷的笔直，双脚稳稳分开寸许，双手齐齐垂在腿侧，整片墓园静得只剩风擦过墓碑的轻响。

顺着他们的视线，她注意到，墓碑上贴着一张非常熟悉的照片。

那是她的照片，是她上辈子的照片。

透过那张照片，她似乎想起了一些事。

“营长，这位女同志的奖励申请下来了吗？”

领头的人将一枚奖章放在墓碑前，“她家里没人了，之后就由咱们过来扫墓。

大家排个序，每年都要来。”

“应该的。

如果不是她及时送来那支钢笔，咱们也不能那么快抓到那帮杂碎。

如果不是她拼死撞上那辆车，那前面校车里的那些孩子就危险了。”

顺着这些话，空栖似乎想起来了。

那段时间她实在太累了，便决定安排一场说走就走的旅行。

偏偏运气极差，撞上了抓捕现场，还阴差阳错地被无端卷入纷争。

她留存在世最后的画面，只剩一片刺目浓烈的血红。

不对劲！

非常不对劲！

墨堇用力甩甩头，此刻他应该陪着栖栖和两个崽崽在蛇岛探险。

蛇岛处处危机，他得保护栖栖。

墨堇屏住呼吸，借着林间残影悄然靠近那两条大蛇，趁着他们毫无防备骤然扑出去，尖利的牙齿精准锁死其中一条蛇的七寸，狠狠注入剧毒，而后迅速逃窜。

再用同样的方式杀了另一条大蛇。

他大口大口地喘息着，刚才有那一瞬，他的心口传来一阵尖锐的抽疼，余悸迟迟不散。

栖杳扬起身子，一下又一下拍打他的胸口，细韧的蛇尾，甩的力道十足，砰砰的撞击声接连不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