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无的放矢，都是通过科考人精子，精算出来的，有目的的。”赵亮灌了一口凉白开，让自己的头脑更加的清醒，“起初，这些补丁极其有效。它们把权力的运行从绝对的人治的不稳定中拽了出来……为了稳定。”

“呵呵……”万方遒闻言轻笑着摇头，“维稳。变成了可预测的流水线。”眸光深沉地看着他又道：“这就是各个王朝早期的盛世，蒸蒸日上，运转如仪。”

“可惜到了中后期。”赵亮一脸惋惜地说道：“到了王朝中后期，臃肿的官僚体系，庞大官员、人员冗余、办事效率低下。从年轻力壮的小伙子，变成了行动不便，负重前行的大胖子。每一层盔甲制度、律法、传统、惯例，最初都是为了保护它，但现在却让它寸步难行。”

“严惩贪腐并不能救国，这种想法很天真。”万方遒耻笑一声。

赵亮闻言苦笑一声，“他们会把非法的变成合理合法。”清醒地又道：“清除贪官只能解决非法的贪婪，解决不了合法的僵化。”

“啪……”万方遒打了个响指，“真正拖垮帝国的，往往不是那些把手伸进国库偷钱的贪官这种人杀了就行，而是那些严格按照流程办事、利用复杂的法律程序把朝廷给废了。”

“王朝末期的土地兼并，人亡政息，他们肯定会废除限田令的。”赵亮眸光深沉地看着她说道：“那些家族为了自己的利益，联姻，互相为子弟抬轿……只有咱想不到的，没有他们做不到的。”

“这就是制度性硬化。在这种状态下，都在吃老本，崽卖爷田不心疼，想做实事的，都消耗在了推诿扯皮上。”赵亮幽黑的凤眸看着她说道。

“人人都不想着多蒸馒头，而是把桌面的馒头划拉到自己兜里。”万方遒斟酌着说道。

“想多蒸馒头，就得多种地。”赵亮眸光温柔地看着她说道：“开国之初，一道敕令就能调动千军万马；到了王朝末期，调动一支部队需要经过兵部、户部、枢密使、转运使层层扯皮，公文在路上几个月，黄花菜都凉了。”

“还雁过拔毛呢！周扒皮。”万方遒冷哼一声，“亡国之君往往不是死于无法无天，而是死于作茧自缚。那些曾经维持了帝国稳定的法律和惯例，经过一两百年的堆积，变成了一张密不透风的网。每一个既得利益者都趴在这张网上，合法地、合规地、甚至合乎道德地吸食帝国的血液。清除贪官只能解决非法的贪婪，解决不了合法的僵化。”一字一句地说道。

“好像躲不过。”赵亮有些沮丧地说道。

“江山易改本性难移。”万方遒无奈地看着他说道。

赵亮有气无力地说道：“不说了，说多了生气。”

万方遒笑盈盈地看着他说道：“也别生气，换个角度来看，也挺好的，旧的不去，新的不来。其实一个制度能管个百来年已经很不错了。”

“可受罪的是百姓。”赵亮面色阴沉地说道。

万方遒惊愕地看着他。

“你那么惊讶干什么？”赵亮凤眸浮起笑意看着她说道。

“你居然关心蝼蚁的死活。”万方遒老实地说道：“史书都记录的帝王将相，谁关心百姓啊！”

“这话说的，民为贵，君为轻，社稷次之。”赵亮闻言没好气地看着她说道。

“知道又如何？做不到。”万方遒泄气地说道。

赵亮嘴张张合合，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你不走吗？”万方遒站起来看着他说道。

“不着急。”赵亮跟着起身，“刀八爷覆灭了，不会有人来找你事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