松鼠:“乱说,我就不信你脑子里就没出现过以往从来没有想过的事情。”
“……”
各说各有理,松鼠知道这个话题再争论100遍也不会有任何结果,于是主动转移。
“你觉得这个幼崽是寒潭安排送回葵葵树的吗?”
“葵葵树就在杉木林里,还能做得了假?”啵啵作为乌今越的头号粉丝,不会质疑给予它们食物的幼崽。
“不是你说的吗?寒潭的决定没有种族可以干涉和改变。”
“更何况,葵葵树将来如果不是由两脚兽送回去,它又为什么要出现在杉木林里呢,继续藏起来多好。”
自从刚刚得知松鼠今后肯定回到族群做首领,啵啵已经丝毫没有永远留在这里的想法,全是松鼠必须跟它回族群。
“现在就算这个利克翼人战士把我们的情况告诉族群,我们一时半会也回不去。”
“等迷雾季过去,两脚兽打开卷轴的时候,我们再行动。”
松鼠没说话。
啵啵不想和它分隔两地,它又舍不下族群。
成为下一任首领是为了更好的延续族群。
留下来会发生什么,却充满了不确定性。
这种明知要回去,但又不甘心回去的想法,让松鼠连昏睡都会做相关的梦。
这番和啵啵的大声密谋,不远处的乌今越同样不知道。
对于巨大的机遇,只有三类种族相对安全。
先知先觉的造浪者,后知后觉但资源雄厚的跟随者,以及完全不知觉的局外者。
其中,第一个最安全。
松鼠一直以为选择幼崽的种族属于第二个,被选择的幼崽前阶段属于第三个,后阶段属于第二个。
即使是被寒潭安排送回葵葵树的那个幼崽,也属于第二个。
不过既然已经找到返回族群的办法,它只能尽量控制意识少想一点,每天和啵啵待在庇护所里昏睡,等待乌今越每天忙完回来。
本以为现如今处于迷雾季,除了瞳人以外的种族大部分时间都在昏睡,它们每天在庇护所里十分安全。
起码比前段时间天天跟着乌今越出门安全。
没想到以往天天在外面四处乱闯没遇到危险,乌今越自己倒直接把危险领回家门。
从角蝰蛇窟抢回的魔法盒,恐怖程度差点让她们团灭。
看到哩哩破盒而出的那一刻,松鼠以为它和啵啵完蛋了。
一株高级异植,几乎是它们活到现在见过的最强种族。
遇到其他精英级异兽,或许还有谈判的可能。
异植,无论是哪种等级,沟通的可能性都是零。
松鼠宁可一次性面对好几只精英级异兽,也不想碰到一株高级异植。这是它被枝条勒的意识模糊时,心里在想的话。
它从没想到这种情况能置之死地而后生,更没想到活下来的办法不是异植死亡,是异植被契约了。
松鼠瞧着正在测验哩哩天赋的乌今越,再一次怀疑人生。
已知想要完成契约的先决条件,是主动发起契约的一方,精神值大于被契约的。
一株高级异植的精神值,少说也有两三百,利克翼人幼崽就算翻个倍也赶不上。
这种情况能成功契约异植,而且活下来的种族只有南木一族。
一方是族群世世代代供养的守护者,另一方是完全陌生的关系,根本没有可比性。
越看越怀疑,松鼠的目光反复在乌今越和哩哩之间徘徊。
异植,迷雾大陆做任何事都没有顾虑的种族。
一株高级异植,天赋最高,胆子最大,只要不陷入面对面围殴的情况,安全系数拉满。
这让松鼠瞬间推翻之前的大部分考量。
身为利克翼人幼崽,其受到的注视必定是所有幼崽中最高的,危险也是最高的。
但异植的存在很好的弥补了这一点。
如此高的武力庇护,松鼠不信没有寒潭的安排在其中。
盯着乌今越,松鼠久久无法回过神。
说是所有被选中的种族幼崽一同寻找葵葵树,实际面前这个幼崽完全不需要通过竞争上位,已经被拥有最终决定权的大陆规则,提前指定为带回葵葵树的唯一人选。
它作为利克翼人幼崽身边唯一知晓前因后事的,来到这里真的是意外吗?
松鼠觉得自己不能多想。
看清世故是为了保护自己,但世故得太清则会困住自己。
怀疑自己和啵啵从以往到现在所经历的一切,是否是寒潭刻意安排的,这个怀疑本身就没有终点。
因为任何证据都可以被解释为安排的一部分,任何巧合都可以被解读为精心设计,这种意识会陷入无限循环。
它是种族,不是规则。
试图读取规则的真实想法,是不可能的。
与其花大量精力揣测动机,不如想办法评估结果。
目前的情况已经不是在短暂在此歇脚后继续寻找族群,还是赌一把留下来两条路中间,选一个最糟情况能接受的。
是寒潭在问它,是否愿意在看清一切后,留下来帮助利克翼人幼崽,在这个大陆转折点成为上桌的其中一枚棋子。
松鼠知道寒潭很少会逼迫种族,否则它和啵啵面前不会出现可以通过风佑联系族群,离开风暴中心这一条路。
回到族群和跟随规则安排,其实选哪条路都不会错。
松鼠承认困扰它的不是对错,是失去另一种可能性的恐惧,承认自己就是更想要那个最好的。
选择任何一个,都意味着另一条路上的所有潜在好处,哪怕只是它想象出来的,都将永远关闭,失去成为更好自己的可能。
对错可以衡量,可能性却是无限的。
松鼠不想和自己的想象力较劲,因为想象力永远比它更聪明,而且没有成本,不受现实约束。
它很想回去问问首领,自己到底该怎么选择,但又害怕回去后,寒潭就将原本属于它的机会收走。
否则既然它本就要知道一切前因后事,为什么寒潭不在它和啵啵没有脱离族群的时候告知,反而非要它们做选择呢?
松鼠难以排解这种痛苦,所以趁吃饭的时候,把自己的想法和啵啵简单说了一遍。
啵啵被松鼠复杂的想法搞晕了。
唯一能理解的,是松鼠说它们离开族群,来到这里,大概率是寒潭的手笔。
它有些呆住了。
松鼠心里的纠结,或许真的很难选择。
但寒潭这么做,是让它在族群和两脚兽两边都是安乐窝之间选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