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利克翼人一族给我的,你不许偷偷拿去给无根藤。”
乌今越无语的叹了口气。
“我是这样的幼崽?”
葵葵树语气怀疑,“不是吗?”
幼崽拉过太多次偏架。
它毫不怀疑无根藤要是真想吃这些储物箱里的污染异兽尸体,她会不会过来劝它分一点。
乌今越:“哩哩是爱吃,但它不喜欢一样东西一直吃。”
“我已经提前给它存好了足够改善口味的污染异兽尸体,不会拿风陵首领给你用来培育葵葵果的,放心吧,这些都是你的。”
葵葵树:……
怎么听起来更不爽了?
“不说这个了,我还有点问题想问你。”
哩哩和葵葵树的矛盾已经告一段落,现在需要解决更重要的事情。
她之前在族地遗迹知晓的事情只是个大概,还有很多没办法推敲的细节想要知道。
现在当事树就在面前,不问就亏了。
面对乌今越的好奇,葵葵树却并不想多讲。
澜光已经将真相大致概括告诉幼崽了,那些她不知道的细节,无非是她们如何安排,还有如此安排的原因。
讲或不讲,不会改变任何事,不重要。
但它低估了乌今越的死缠烂打。
外面的洪水还未退去,她现在没办法回陆地庇护所搞卫生,海下宫殿一应俱全,无需打理,翻看光幕又是千篇一律的恭喜信息,闲得很。
葵葵树现在不想开口,她还可以套话,激将法,诱导,甚至直接上手抱树干。
葵葵树实在无法想象那个千年前三天两头偷偷哭,一副不想麻烦它们模样的幼崽,去了一趟蓝星到底都接受了什么教育,才会变成现在这副能麻烦它的绝对麻烦它的样子。
憋了好一阵,它才无语说道。
“你不觉得清楚知道自己是被如何安排的很难受?”
乌今越双腿已经跨在枝干上了,并试图往更高处爬。
“我为什么要难受?”
葵葵树:“你是阿瑞斯幼崽,但接受的文化里有一半来自于蓝星的人类。”
“我知道很多人类终其一生都在回答我是谁,而完美的安排往往提前写好了答案,追求自己的人生自己说了算。”
“你不想这样吗?”
葵葵树自觉已经说的很委婉了。
——在听到自己是阿瑞斯一族为了延续族群,寒潭为了和阿瑞斯首领合理交易,才诞生的存在,难道不觉得不舒服吗?
这才是它话中真正的意思。
乌今越双手攀附在葵葵树最顶端的树干,把自己吊起来,前后晃了晃。
“被推着走的被动和被托举的主动,我还是分得清的。”
“你们提供的资源和精力,是我人生的初始杠杆,又不是直接把我推去鬼族那里送死。”
“还是你觉得如果让我自己摸索方向,积累资源,承担试错成本,毫无天赋,白手起家,要多少年才能到达现在的实力?”
在她看来,阿瑞斯一族是家人。
如果没有意外,澜光首领迟早也会想办法弄一个拥有自己血脉的幼崽。
寒潭只不过将她出现的时间往前拉了一些,不存在她出现只是为了交易。
就算其中有交易的意味,也不存在换一个幼崽,只要按这套流程走,也能到达相同的成就,或者发生一点偏差,走上这条路的幼崽不是她。
因为寒潭能借助阿瑞斯一族解决这件事,已经是它剑走偏锋能找到的最好办法,否则鬼族也不会霍霍迷雾大陆这么久。
而只要是找阿瑞斯一族,走这条路的就只能是她。
因为她的母亲是阿瑞斯一族天赋最高的,她只能是她的幼崽。
而她的意识又只能是海袛之心赋予的,同样具有唯一性。
去找寒潭交易,反而是用阿瑞斯一族实力的杠杆去为她够到额外的资源,找个级别更高的投资人。
葵葵树实在难以捉摸这个幼崽的想法。
“你不觉得被束缚了?”
“错误。”乌今越摇头。
“我这是在用族群积累的势能,改变她们的命运,把她们带到更高的天花板。”
阿瑞斯一族有海袛之心,已经超越了迷雾大陆所有的种族。
如果能参与解决鬼族,把迷雾大陆拉回正轨,用蓝心的话形容,这和从龙之功有什么区别?
与其说是接受被托举,倒不如是她知晓真相后享受被托举。
世界上没有绝对自主的人生,每个人的选择都受到出身,时代,机遇的塑造。
区别只在于被动地承受塑造,和主动地利用塑造。
痛苦往往来自于不确定性。
她这是提前拿到了地图和补给,省去了大量摸索的时间。
而这些省下来的时间,不仅能让寒潭的计划尽快达成目的,还能让她尽快到达一般幼崽不可能到达的位置。
同样,她不觉得葵葵树的疑问有问题,因为大多数人确实没办法接受自己走的路是被安排的。
他们觉得难受,是因为安排的内容与内心的欲望发生了错位。
哪怕只错位了一点点,那种被扭曲的感觉,也会变得像黄金牢笼。
而她不觉得难受,是因为安排的内容恰好契合了她真正的欲望。
不断的提升实力,向上爬,爬到她可以到达的最顶端。
至于葵葵树说的体会没有被安排的人生,如果她的能力有一天能够到寒潭等一众规则没办法继续给她安排的时候,可以去试试。
而想要到达这种程度,又恰好需要前期的安排和托举。
这不是懂事,只是她幸运的遇到了与自己同频的安排。
她们给了她天赋,但资源可以铺路,路径可以规划,却无法代替迈路,执行者和创造者始终是她自己。
她又不是眨眼间就变成现在这样,来到迷雾大陆后的每一步都算数。
与其内耗自己为什么会存在,不如做好接下来发生意外的准备。
饶是寒潭,也没办法替种族阻挡气候灾害和鬼族。
现在她只想知道寒潭到底是怎么安排的,了解细节。
毕竟清楚被托举的向前走,和稀里糊涂的向前走,她更想要前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