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万次,他们一次次奔赴毁灭,你冷眼旁观,记录一切。”
“你当真毫无动容?”
来古士身形未退分毫。
他微微偏首,姿态优雅,字句温和,却彻骨寒凉:
“动容扰算,会偏差数据精度。”
“况且,白厄阁下。”
他目光徐徐扫过白厄残破的铠甲、层层叠叠的旧伤新痕,语速近乎残忍:
“延续这场轮回的人,从来不是我。是你。”
“是你每一次亲手重启世界,将所有人拽回始点。你以为自己拖延了终局,殊不知,你每多撑一轮,每多一份执念与煎熬,都在为黑潮供养最纯粹的养料。”
“你的坚守,正是铁墓成型最好的温床。”
“我只是记录演算,白厄阁下。肉体的消亡,无法抹除我的意识。就算斩下我的头颅,轮回重启之时,我依旧会站在这里,等候您的到来。”
白厄周身气息猛地凝滞。
心底积压无尽岁月的绝望、不甘与痛苦疯狂冲撞,几乎要撑裂他残破的躯壳。
他的面容肌肉紧绷开裂,碳化的皮肤细纹渗出细密黄金血液。
可最终,那近在咫尺的剑锋,依旧没有落下。
他不要无用泄愤。
他要熬,要等,要以自身残躯与不灭执念,死死拖住这场无解轮回,守到天外破晓的那一缕黎明。
白厄阖上双目,再睁眼时,所有汹涌翻覆的情绪尽数压回心底,只余下满目空洞的疲惫与不曾弯折的执拗。
他侧身转身,再不看来古士分毫,抬手将最后一枚灼灼火种,稳稳嵌入火种台凹槽。
金红烈焰冲天而起,再创世的厚重嗡鸣席卷整片创世涡心,光潮翻涌,吞没天地终末。
「岁月」神力绽放,世界线开始逐渐打回轮回起点。
白厄立在万丈光澜之中,背影孤绝挺拔:
“只要我未曾倒下,此局终章,便轮不到你落笔。”
“只要我未曾倒下,此局终章,便轮不到你落笔。”
来古士静立光影边缘,默然注视着他的背影,微微颔首,如同归档一组完成采集的珍贵数据。
“期待下一次重逢,白厄阁下。”
话音轻落。
涡心光潮席卷,万物回溯归零。
两道对峙千万世的身影,随本轮轮回的终结一同消融殆尽。
崭新的一轮轮回,如期重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