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承安知道,现在不是讲感情的时候。李渊是受害者,沈南星是目击者,也是差点被波及的人。自己既是医疗纠纷中的医生,也是持刀家属攻击的目标,更是导致沈南星失衡的直接碰撞者。无论从哪个角度看,他都无法轻飘飘地站在旁观者位置。
会议室外,顾母的电话不断打来。
顾承安没有接。
林诗予也发来消息,只有简短一句:“我听说你们医院出事了,网上会不会传?”
顾承安看着那条消息,忽然连苦笑的力气都没有。
他没有回。
调查暂告一段落后,主任把他叫到一旁。主任脸色也不好,声音压得很低:“承安,你这段时间先别露面太多。赵先生病例争议很大,家属又出了伤人事件,媒体如果关注,事情会很麻烦。”
顾承安抬起布满血丝的眼睛:“赵先生的死亡,初步判断呢?”
主任沉默片刻:“还要等专家组。但术后处置、风险沟通和病情变化判断,都可能被追责。”
主任没有替团队找借口,也没有提前宣布谁该承担全部责任。赵先生基础病重、手术风险高是客观事实,术后某些处置节点是否符合规范同样要查。两件事可以同时成立。
顾承安把这句话记进说明首页。他过去习惯用专业结论终止争执,如今只能把每个环节摊开,接受其他专业人员复核。
顾承安垂下眼。
他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可能是处分,可能是停职,甚至可能影响执业和职业前途。过去顾母最担心的那些事,正一点点变成现实。
可奇怪的是,他此刻最先想到的并不是自己的前途,而是手术室外的沈南星。
她还在那里等李渊。
他被调查,她没有问一句;他被暂停工作,她不会担心;他的职业生涯可能迎来巨大危机,她也不会像过去那样陪他分析、安慰、替他想办法。
顾承安走出会议室,看见沈南星仍站在手术室门口。
她的世界里只剩下那扇门。
他终于清楚地感到,自己被彻底排除在她的情绪之外。这份距离,比退出病例诊疗的通知更直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