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南星喉咙一紧。她不能骗孩子一点危险都没有,也不能把真实的恐惧全部压给他们。她停顿几秒,尽量让语气平稳:“医生在尽力。现在还没有结果。你们在家等妈妈消息,好吗?”
小宝摇头:“不好!我想去!”
周阿姨在旁边抱住他:“小宝,医院现在很乱,你去了妈妈还要担心你。”
梁阿姨蹲在小宝身旁,轻轻拍着他的后背:“李叔叔现在在手术室,小宝去也见不到。我们在家给他加油,好不好?”
小宝抓紧贴纸本,哭得上气不接下气:“我的幸运贴纸没有保护好妈妈,也没有保护好李叔叔。”
沈南星听得心都碎了。
她强忍眼泪:“不是贴纸的问题。小宝的贴纸保护了妈妈,妈妈没有受伤。李叔叔也一定知道小宝在给他加油。”
小宝抽噎着看她:“真的吗?”
“真的。”
大宝把小宝揽过去,声音有些抖:“妈妈,你别担心我们。我们在家等消息。你也要吃点东西。”
周阿姨把明天接送和请假安排写在纸上。若李渊手术到深夜,两个孩子第二天照常上学;如果情绪太差,就由梁阿姨陪他们在家。决定不需要今晚做,早晨再看状态。
大宝主动把班主任联系方式发给周阿姨,请她只说明家里有人住院,不公开具体经过。他已经懂得保护隐私,却没有再要求自己一个人处理。
小宝抱着贴纸册,坚持要录一段语音。沈南星让他先慢慢呼吸,等哭声停一些再录。孩子可以表达害怕,也不必把最慌乱的声音直接压给手术中的人。
沈南星看着大宝强撑镇定的样子,心里又酸又疼:“大宝,别硬撑。害怕可以哭,不丢人。”
大宝眼圈更红,却还是点头:“嗯。”
视频挂断后,沈南星靠在墙边,眼泪终于掉下来。
几分钟后,大宝发来一张照片。桌上摆着两个书包,周阿姨刚盛好的粥放在旁边,小宝的贴纸册压在最上面。照片没有刻意营造坚强,只告诉她家里有人照常开灯、做饭、陪孩子。
沈南星保存照片,把手机交给陈姐保管。下一次手术消息出来前,她不再频繁刷新屏幕。
她第一次如此庆幸自己有两个阿姨在家,有一个能稳住孩子的支撑系统。若是从前,她可能还要一边守着抢救室,一边担心孩子没人接、饭没人做、情绪没人安抚。而现在,她至少不用在最崩溃的时候,把所有责任都一个人扛起来。
可这份庆幸也让她更难受。
因为这个家里最可靠的大人之一,正躺在手术室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