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天下面色冰冷，对那些谩骂置若罔闻，目光牢牢锁在六皇子身上，声音低沉，穿透牢中死寂：“别演戏了，朕心里清楚，你根本就是装疯卖傻！”

六皇子听闻，没有半分异常，依旧满口疯话，全然不接皇帝的话茬，仿佛根本听不懂这番揭穿。

安天下挥了挥手。

“拖出去，就地处决。”

狱卒应声上前，铁链哗啦作响，架起六皇子向外拖拽。

面对死亡将至，六皇子脸上依旧没有半分恐惧，眼神涣散，疯笑不止，毫无反抗，当真如同一个彻底迷失心智的痴人。

寒光凛冽的长刀高高扬起，刀锋映着惨白月色，眼看就要劈落，斩下六皇子的头颅。

“住手！”

千钧一发之际，安天下骤然出声喝止。

方才这一切，不过是他一场试探。

刚刚痛失二子，骨肉相残的悲剧已经上演，他实在不愿再亲手送走自己的又一个孩子。

看着那副疯癫模样，他心中五味杂陈，说不清是怜悯，还是残存的父子情分。

“将他松开吧……”

安天下顿了顿，缓缓开口，“放他出狱，回自己王府静养，往后安度余生。”

六皇子依旧嘻嘻哈哈，好似听不懂赦免的旨意，踉踉跄跄，被人护送离开天牢。

处理完六皇子一事，夜色更深，安天下并未回转养心殿，銮驾调转，去往十公主的府邸。

十公主府内灯火通明。

魏无忌正逼着安昭昭伏案苦读案头厚厚书卷。

案上摊开的正是马列典籍，书页密密麻麻写满批注。

十公主小脸鼓得圆圆的，模样萌态十足，一边扒拉书页，一边小嘴嘀嘀咕咕骂骂咧咧。

“坏九哥臭九哥！为什么要我看这么多书！太难了，实在太难了！”

她嘟着嘴，泪水汪汪，书上写着：生产力与生产关系的矛盾运动是社会发展的根本动力，经济基础决定上层建筑，上层建筑反作用于经济基础。阶级斗争是阶级社会发展的直接动力……

大段道理看得她脑袋发胀，满脸嫌弃和苦大仇深。

啪！

魏无忌用教棒打了一下安昭昭的脑袋，“你哥是为你好，不准说你哥的坏话！”

安昭昭委屈巴巴，“哦……”

就在这时殿门被推开，安天下走了进来。

看到这一幕，由衷笑道：“魏师，又在教昭昭看书啊。”

魏无忌拱了拱手回道：“是啊，陛下怎么来了？”

“朕来看看自己的子嗣，昭昭都这么大了。”

月光洒落在大殿之内，帝王看着眼前娇憨的女儿，刚刚经历骨肉相残、妻离子散的满心疮痍，在此刻稍稍得到慰藉。

“难得陛下还能想起昭昭。”魏无忌翻了个白眼，阴阳开口。

他可不需要畏惧安天下，自然有话直说。

安天下走上前，伸手轻轻抚了抚十公主的头顶，语气复杂道：“朕的子嗣越来越少了……哎，帝王家，这就是帝王家！”

顿了顿，他道：“昭昭觉得读书苦就休息吧，你是公主，完全可以过你想过的生活，学你那个不成器的九哥躺平享受也可以。”

殿内上演难得的温情，父慈女孝。

安天下对这位一直被他疏忽的最小公主，展示难得的父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