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哟,”孙连城乐了,
“你当年还真够横的。”
“我那也是被逼到那份上了。”
赵东来说,“他听完,脸色不太好看,最后冲我摆了摆手,说,行了东来,你别激动,
这一千万,你们局不要出了,我李达康来想办法。
他还说,他知道我的难处,不会让我难做。”
“这话听着,是真心松口了。”孙连城说。
“我当时也这么以为啊!”
赵东来的声音又提了起来,赶紧压了压,
“我从他办公室出来,心里头一块石头落了地,回去还跟局里班子的人说了,说这事儿过去了,
达康书记高抬贵手,咱们的钱保住了,那几天我睡觉都踏实。”
他话锋一转,脸上那点轻松没了。
“可我哪儿想得到,他这‘想办法’,最后想到我头上来了。”赵东来说。
“怎么说?”孙连城问。
“过了些日子,具体多久我记不太真了,反正半把月总有。”
赵东来回忆着,眉头又拧了起来,
“大风厂那边,工人的安置费还是没着落,财政那两千万、光明区那一千五百万,七拼八凑,先堵了一阵,可缺口还在。
工人们不答应,又开始闹,说是要凑人进京。
那阵子正好赶上敏感的时候,上头三令五申,不许出进京的事,谁的地面上出了,谁负责。”
孙连城“嗯”了一声,他懂这个分量。
“就在这个节骨眼上,”
赵东来说,“李达康把我叫去了。
不是在会上,是单独叫的,办公室,就我们俩。
他也不跟我绕弯子,开门见山,说,东来,我答应你的事,我记着,
我也确实想了办法,可想来想去,别的口子实在凑不出来,
眼下工人要进京,这个责任谁也担不起。
他说,还得你们局先顶上这一千万,先把这一关过去。”
“你没顶回去?”孙连城看着他。
“我怎么没顶?”
赵东来一脸的冤,“我当场就说了,我说达康书记,您不是答应不要我们出了吗?
他说,此一时彼一时,那时候他以为能从别处调剂,现在调剂不动了。
我又把书面条子那话搬出来,他就不接这个茬,
反过来跟我讲d性、讲大局、讲zz,问我赵东来是不是d员,问我懂不懂什么叫下级服从上级,
说这是市委的决定,是压倒一切的任务,问我想不想担这个贻误战机、逼走群众的责任。”
他学着李达康当时的语气,学得惟妙惟肖,可脸上全是无奈。
“孙书记,您说,这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我还能怎么着?”赵东来摊着手。
“后来呢?”孙连城追问。
“后来,这钱就走了。”
赵东来说,“他倒也没让我白担,让维稳办那边走了个手续,名义上不叫摊派,叫‘临时拆借’,
说是先借我们公安局维稳费一千万,用于大风厂应急,等以后财政缓过来,再还我们。
纸上还盖了章子,留了凭据。
我寻思着,有这么个东西,又是他亲口答应的,总不至于赖账吧?这才让财务把钱打了。”
孙连城听到这里,眼睛眯了眯:“有借条?”
“有。”
赵东来点头,跟着苦笑起来,那笑比哭还难看,
“可这借条,后来跟张废纸也差不多。
钱打出去没多久,风声就过去了,工人也没进京。
我寻思着,该还我们钱了吧?我让人去问,今天推明天,这个月推下个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