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家中,听管家说,大公子来信了。
洪元夕心头一喜,忙忙赶去祖母那儿。
哥哥远在边境,边境又在打仗,哥哥已经有半年没有来信了。
这一封家书,可抵得过万两金了!
她是从侧门进的祖母的院子。
等爹娘和祖母他们看完信正高兴的时候,她出来吓一吓他们。
祖母院的正堂陈设雅致,屏风和后堂隔开,两旁的窗卷起了竹帘。
洪元夕在屏风后,看不见背坐下的父亲的神情。
透着屏风的缝隙,她看见父亲手上拿着信。
父亲略有焦急的声音传过来:“老娘,月哥儿来的信上说,蒙古联兵北阙,发兵南征,局势严峻,枣阳城艰难抵御,孟玄英中箭,大夫说生死看造化,儿不知日后会如何,若有不测,你们莫要悲伤。”
听到这里,洪元夕唇边的笑容瞬间凝滞,手微微颤抖,脚步踉跄后退了两步。
孟玄英……中箭?
这是方才梦里的情景。
洪元夕不敢置信地瞪大了眼睛,喃喃自语,“怎么会,梦怎么会是真的?!”
她眼眸一下红了,眼泪夺眶而出,捂着嘴巴从侧门跑了出去,荷风连忙跟上。
她的动静惊到屏风前的洪老爹,“谁在那儿?”
竹露匆上出来,朝洪老爹和张老夫人行了礼,“老爷,老夫人。”
洪老爹指着屏风道:“方才后头的是夕儿?”
竹露颔首。
“怎么让她听到了呢。”洪老爹一下皱起了眉。
这些日子,老娘跟他说了不少夕儿少年时候的事,他是彻底知道,孟玄英不大点儿就喜欢夕儿。
夕儿懵懵懂懂的,还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喜欢孟玄英,在孟玄英投军的那几年里,挨天杀的汪文远就出来甜言蜜语哄骗夕儿,夕儿就糊里糊涂的答应了。
经历了这么多事情的夕儿,终于明白了自己的心意,她喜欢孟玄英的!
她陡然听到孟玄英重伤要死的消息,肯定是着急担心的。
知道女儿的性子,洪老爹便随口吩咐竹露,“你看紧小姐,有什么事就过来禀报。”
竹露应了一声。
小姐一向挂念孟玄英,听到这个消息,自然是着急得不行。
张老夫人眼神瞥了一眼旁边的张妈妈,张妈妈立刻会意点点头。
……
晚间的烛火亮堂摇曳,将长长的人影投出了窗外。
洪元夕晚间就没怎么用饭,此刻立在窗前,看着窗外,那天沉沉的,没有半个星子。
她秀眉紧蹙,心神不宁,眼里透着不安,扶着窗沿的手都攥紧了。
孟玄英身上重伤,就要死了。
她从听到父亲说的那一刻开始,就坐立不安,寝食难安。
一直盯着她的手上抱着叠好的衣服的竹露走了过来,烛火映着她清秀的脸庞,她的身影和小姐的人影一样,被烛火照出了窗外。
“小姐在这站了好久了。”
洪元夕轻声开口:“我这心里总觉得不踏实。”
“小姐……”竹露欲言又止。
她知道小姐心里在想什么。
小姐是想去枣阳城找孟玄英。
可这一路山高水长,路途迢迢,实在危险,她怎么说让小姐去见孟国公的话呢。
若是万一,小姐见不到孟国公最后一面,肯定会抱憾终身的。
抬眼看到小姐此时的模样,她又于心不忍。
便说:“小姐有吩咐,我便去备着。”
“准备马车,我要去枣阳城!”洪元夕眸色坚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