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样?我们女人也不差吧?你们男人能干的,我们女人一样能干!”
刘柱有些不耐烦,扭头转向旁边:
“瞎说什么呢?不就垒个石埂吗?还,还嘚瑟起来了!没点数了还!”
刘柱媳妇心里不服,白他一眼:
“也比你强,出门这么久,一分钱没挣回来,还花光了带走的钱,我看你以后喝西北风吧!”
刘柱铁青着脸,不再说话,心里又气又急。
他是实打实的庄稼人,打心底惜地、爱地。
看着新开垦出的荒地,他打心底欢喜。
可一想到这一切都是村里妇孺所为,自己堂堂壮汉甩手在外、一无所获,便满心不是滋味。
如今外头没活可干,短期内没法外出谋生,与其在家闲着晃荡、虚度时日,不如上山帮忙,跟着大伙一起修整荒地、完善梯田。
如此,既能弥补心中愧疚,也能实实在在为村里、为这片土地出份力。
只是,先前他们一众男人,私下嘲讽过陈主任的坚持,觉得妇人干不成大事,如今灰溜溜归来,又想厚着脸皮加入队伍,拉不下脸面。
思来想去,决定找何家贵出面求情。
何家贵是村里年龄最大的老人,为人公道和善、威望极高。
午后时分,刘柱叫上十几个返乡的青壮年,齐刷刷聚到了何家贵家门口。
一个个不再是外出时的张扬傲气,个个神色诚恳、态度端正,带着满心愧疚。
何家贵搬着板凳坐在院里,看着这群垂头丧气的汉子,心里早已明白了大半。
刘柱往前站了一步,带头开口,语气满是诚恳羞愧:
“何大爷,我们知道错了。“
”先前我们嫌种地不挣钱,全都下山找活,把村里的田地、山里的摊子全扔了。“
”我们,我们还私下笑话陈主任瞎折腾,觉得一帮老人妇女修不好石埂,盘不活荒地。”
他抬眼望向山外的方向,声音低了几分:
“可我们在外头碰了壁,空手回来,亲眼看见荒地上的石埂,我们,我们心里愧疚得很。“
”这,这半个多月,陈主任带着婶子大爷们干活太辛苦了,我们,我们想回来帮忙。”
一众汉子纷纷点头附和。
“外头没活干,我们也不想在家吃闲饭。”
“以前总觉得那片荒地没希望,现在才明白,守好自家的地,才是最踏实的根。”
“我们有力气、有体力,比老人妇人能干重活。”
“我们,我们想上山帮忙,跟着陈主任好好干,把剩下的荒地、埂段全部修整好。”
众人七嘴八舌,句句真心,没有了往日的浮躁,只剩满心踏实和恳切。
何家贵静静听着,脸上没有苛责,眼底带着几分欣慰。
他早就料到会有这一天。
人心从来不是硬劝出来的,是亲眼看见、亲身感悟出来的。
陈主任带着众人埋头苦干、做出实绩,比千句劝说、万句道理都管用。
待众人说完,何家贵缓缓开口:
“你们能有这份醒悟,知道错就是好事。”
“陈主任这阵子不容易,老的小的带着,没人喊苦、没人喊停,硬生生扛下了全村的事。”
他顿了顿,看着众人殷切的眼神,继续道:
“你们有力气、有蛮力,正是山上最缺的人手。”
“重石搬运、深挖地基、平整荒地,这些妇人老人干不动的重活,正好需要你们。”
”下一步,还要下山找土垫荒地。“
“你们放心,我去替你们跟陈主任说情,只要你们真心踏实干活,不再半途而废,不再眼高手低,这事包在我身上了。”
一众汉子闻言,瞬间松了口气,个个面露喜色,连忙应声:
“我们一定好好干!绝不偷懒、绝不半途撂挑子!踏踏实实跟着出力!”
何家贵点点头,起身拍了拍身上的衣角,抬脚往大队部的方向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