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divid="center_tip">最新网址:www.mayiwsk.info</div>青灰劫云越压越低,万钉悬顶,天光被割成无数细碎金斑,斑斑点点洒在渡劫台上。
世界树所有叶片都绷成了刀形,树心轰鸣一声接一声,像在替台上之人,默数天上的钉子。
台下两界修士人人屏息,老七按着酒葫芦站在最前,五位道君的光幕已悄悄撑起,罩住满山遍野。
李安盘膝坐定,深吸一口气,不闪不避,抬手主动扯下第一道钉子劫,将那枚金灰长钉引入体内。
钉子入体的刹那,他的道则便开始被拆解,天工之力像一把冷静刻刀,要把李安二字,拆成一堆无名材料。
他不抵抗拆解,反倒把造化炉沉到心口,炉口大开,拆下来的每一道天工道纹,当场投进炉火中转化。
转化天工道纹比当日转化苦海难上数倍,那是高出仙界整整一层的规则,炉火反噬,烧得他七窍流血。
骨肉在钉子下崩解,又在造化炉中重聚,崩解一次,重聚一次,道则里便多出一分不属于图纸的东西。
几枚钉子擦着他魂魄掠过,记忆被掀得翻飞,青云宗的柴房、苦海的黑潮、归宁的伞,一帧帧从眼前划过。
他任这些画面淌过,每一帧都被揉进炉火,钉子能拆他的骨,却拆不散他记得的每一个人。
痛到极处他反倒清明,苦海万年没教会他认命,只教会他一件事,再脏的水,也能熬成养树的肥。
他低头呕出一口混着金灰碎纹的血,抬手抹了把脸,竟还笑得出来:“这劫有点东西,比苦海讲究。”
他喘着气又贫:“前头七十二个渡海的前辈要是改行渡劫,别笑,你也过不了第二关。”
万象珠在识海里飞速推演,珠灵声音发颤:“碰到了,我现在碰得到图纸的纸边了,只差最后一层窗纸。”
又一波钉子入体,他周身一层旧道纹应声改写,珠灵惊喜大叫:“转化之力在蜕变,由运用规则,进化为修订规则。”
珠灵在他识海里急得直转圈:“这是僭越,古往今来,没有场内生灵敢碰天工律令。”
李安一边吐血一边回它:“古往今来,也没人在苦海底下种过树,头一回总得有人来。”
第三波时他的左手被彻底拆散,他看着化作金灰的五指心念一动,五指以新规则重生,比先前更稳。
珠灵飞快报数:“这样下去,你每重聚一次,图纸对你的束缚就松一寸,代价是每一寸都得拿命换。”
钉子劫不分敌我,余势铺洒开来,金灰钉雨直扑两界修士云集的各处山头,光幕被砸得涟漪狂涌。
老七一声厉喝,率五位道君死死撑住连天光幕,他双脚在地上犁出两道深沟,嘴里还在骂骂咧咧。
“都给老子撑住,他在台上拼命,台下就不许漏过一根钉。”老七吼声如雷,压过了钉雨的尖啸。
一位老道君的光幕裂开蛛网,老七腾出一只手把酒葫芦砸过去,葫芦炸成光幕补丁,他破口大骂:“哭丧个脸,老子还没死呢。”
陈天骄与白恪背靠背守在光幕缺口,心神臂与秩序剑意交错劈落,漏网钉子被斩成漫天金灰碎屑。
“左边,小白看左边,哎呀笨死了,瞧我的。”陈天骄一边砍一边嚎,嚎着嚎着眼泪又下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