洞房设在秦府后院正房。
秦安推门进去的时候,里头红烛高烧,满屋子暖融融的光。
李昭宁坐在床沿,大红嫁衣铺了半张床,头上盖着红盖头,两只手规规矩矩叠在膝上。
喜娘和几个侍女站在旁边,见他进来,笑着行了礼。
“新郎官来了,快请快请。”
秦安走过去,从喜娘手里接过那根缠着红绸的秤杆,在李昭宁面前站定。
“揭盖头喽!”喜娘笑吟吟地唱了一声。
秦安拿秤杆轻轻挑住盖头边缘,往上一掀。
红绸滑落,李昭宁的脸露了出来。
她今日上了全妆,眉毛描得细长,眼尾扫了点胭脂色,嘴唇红润饱满。
额前垂着珠串流苏,微微晃着,衬得那张脸端庄里头透着明艳。
李昭宁抬眼看秦安,嘴角抿着,想笑又忍住了。
“看什么?”她压着嗓子问。
“看自己媳妇,不行?”秦安把秤杆搁下,从喜娘手里接过两杯合卺酒。
两人胳膊交缠,凑近了喝。
李昭宁喝得急,呛了一下,拿手背捂着嘴咳了两声,耳根红透了。
喜娘又端上来一碗半生不熟的饺子,夹了一个递到李昭宁嘴边:“新娘子尝尝。”
李昭宁咬了一小口,皱着眉咽了。
“生不生?”
“生。”李昭宁声音不大,可屋里人都听见了,几个侍女捂着嘴笑。
喜娘笑得眼睛都没了,又让两人各剪了一缕头发,拿红绳系在一起,装进锦囊里压在枕头底下。
“结发为夫妻,恩爱两不疑,礼成!”
喜娘领着侍女们退了出去,门从外面带上,屋里就剩他们两个。
门一关,李昭宁整个人肉眼可见地松了下来,肩膀往下一塌,长出一口气:“可算完事了。”
秦安在她旁边坐下,偏头看她:“累着了?”
“从早上起来就没消停过,光是梳头就梳了一个多时辰。”李昭宁把头上那串珠帘摘下来往床上一扔,扭了扭脖子,“我脖子都快僵了。”
秦安伸手替她捏了捏后颈,李昭宁舒服得哼了一声。
“行了行了,别捏了。”她忽然抓住秦安的手腕,转过头来,眼睛亮得跟烛火似的,“该办正事了。”
秦安一愣:“什么正事?”
“你说什么正事?”李昭宁瞪他,“洞房花烛夜,你说什么正事?”
秦安被她这直白劲儿逗笑了:“你倒比我还急。”
“我急怎么了?”李昭宁理直气壮,“我等这一天等了多久你知道么?在洛城那会儿你推三阻四的,说什么明媒正娶,现在明媒正娶了,你还想拖?”
她说着就上手来扯秦安的腰带。
因为两人之前已经有过一些亲密接触,虽然没能知根知底,但对彼此已经足够熟悉。
面对这人生最重要的时刻,李昭宁并没有太多是羞涩,反而很是期待。
之前两人的亲密接触,止于隔靴搔痒,这早就让她心痒难耐。
秦安被她这架势弄得哭笑不得,一把握住她手:“等等,你让我缓口气,方才被灌了不少酒……”
“缓什么缓。”李昭宁不依不饶,整个人贴上来,满是狐疑的看了他一眼,“你该不会是……被萧姐姐给榨干了吧?她一点都不给我留?”
萧媚能够在杨明的后宫中,稳坐皇后之位,自然有她的手段,李昭宁显然是被训得服服帖帖了。
对于这个和自己同根同源的女人,非但没有芥蒂,反而一口一个姐姐的。
秦安反倒是没有那么性急的,反正两人该了解的都已经了解,最后这一哆嗦的事,也不是那么着急。
“瞎说什么呢。”他无语的低头看李昭宁:“你确定不让我先洗漱一下?”
“洗什么洗。”李昭宁的手已经把他外袍扯开了半边,“我又不嫌弃你。”
秦安被她这话噎得没脾气,索性不装了,伸手把她往床上一按。
“行,这可是你自找的。”
李昭宁仰面倒在嫁衣堆里,红绸衬着红烛光,衬得整个人像从画里走出来的。
她仰着脸看他,嘴角翘着,眼睛里全是期待。
秦安俯下身去,先没急着动手,凑到她耳边低声说了句什么。
李昭宁听完脸腾地红了,抬手在他肩上捶了一下:“你……你从哪学的这些浑话?”
“不是你让我别磨蹭么?”秦安笑着躲她拳头。
两人闹了一阵,到底是李昭宁先绷不住了,主动伸手搂住他脖子,把他往下拉。
秦安顺着她的力道俯下去。
红烛“噼啪”爆了个灯花,帐幔不知什么时候被扯了下来,软软地垂在床沿。
李昭宁跟他之前那些女人都不一样。
杨玉燕温柔里带着持重,单冰飒爽里带着野性,李清婉温婉中藏着韧劲,童蓉怯生生的底下是绵里藏针。
李昭宁是大家闺秀的底子,可那股子千金小姐的傲气,在床笫之间化开了,变成一种又娇又蛮的劲头。
她就那么仰着,拿那双带着傲气的眼睛看他,嘴里不饶人,可手臂搂得死紧。
等秦安真把她那身大红嫁衣剥开了,她反倒拿手背挡着眼睛,从指头缝里偷看他。
被掰开手的时候,她整张脸红得跟盖头一个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