凯里尔斯深深地看了马喽一眼。

“你叫什么名字？”

“啊？”

马喽愣了一下，心想这游戏里的npc怎么还查户口呢？

不过他还是把自己的id告诉了凯里尔斯，甚至还想好了专门的说辞：

“回大人的话，我叫马喽！”

“从小在雾镇长大，没名没姓的，大家都这么叫我。”

“马……马喽？”

凯里尔斯轻声重复了一遍这个奇怪名字。

脸上的错愕只是一闪而过，随后他便做出了一个让马喽做梦都想不到的举动。

这位骄傲的凛冬城天才骑士，竟然强撑着重伤的身躯，对着马喽郑重地鞠了一躬！

“多谢你在荒野上没有抛弃我。”

凯里尔斯的语气中充满了真挚的感激：“如果不是你，我已经成了一具冰冷的尸体了。”

“卧槽！使不得使不得！”

马喽吓得连忙跳开，双手急得在半空中胡乱挥舞。

大哥！

你别拜了！

你再拜下去，老子这仅存的良心就真的要被你给干碎了啊！

老子昨天刚伙同队友算计了你的整个小队，你现在给我鞠躬道谢？

这特么是什么地狱级的人性考验啊！

看着马喽双手在空中胡乱挥舞的滑稽模样。

凯里尔斯先是愣了一下，随即眼底浮现出一抹恍然。

在这个神权等级森严的废土世界上，高高在上的正规骑士与荒野平民之间，确实隔着一条难以逾越的鸿沟。

寻常流民在城邦骑士面前，连抬头对视都觉得是在冒犯威严。

在凯里尔斯看来，马喽会被吓成这副手足无措的模样，简直再合情合理不过了。

凯里尔斯苦笑了一声，没有继续固执地将腰弯下去。

他直起身子，苍白的脸上重新恢复了惯有的平静，只是语气中多了一丝发自内心的温和：

“好了好了，我不鞠躬就是了。”

“但无论如何，我还是要认真地对你说一声谢谢。”

“如果没有你冒着黑雾把我背回灰崖镇，世上早就没有凯里尔斯这个人了。”

说到这里，凯里尔斯的声音微微一顿。

他那张原本平静如冰雕般的脸庞上，虽然没有任何表情的变化，但那双清澈的冰蓝色眼眸，却不由自主地垂向了地面。

他确实是活下来了。

靠着手下的拼死掩护，靠着一个平民的舍命狂奔，他苟延残喘地回到了神明的结界里，甚至还得到了凛冬城的救治。

可是……维尔呢？

其他的那些骑士呢？

那些曾经被他指责过缺乏骑士精神的同僚们，最终却用最惨烈的死亡，为他铺就了一条生路。

维尔被邪教徒包围前那声凄厉的“别回头”……

这一幕幕犹如锋利的尖刀，在凯里尔斯的心脏上疯狂地剜割着。

那张冷峻的脸庞上虽然没有多余的悲戚，但他微微垂下的双眸中，却充斥着无法散去的自责。

沉默在冰冷的巷道里蔓延了数秒。

凯里尔斯深吸了一口气，强行将负面情绪统统压回了心底。

他重新抬起头，看着面前依然有些局促不安的马喽，冷不丁地开口道：

“等会儿……跟我一起去凛冬城吧。”

“？？？”

听到这句毫无征兆的邀请，马喽整个人当场僵住，脑袋上冒出了一个大大的问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