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四百四十八章 独白(1 / 2)

他从记事儿起他就知道自己跟别人是不一样,别人的名字是包含父母对孩子祝福的比如吉克、沙呷。

而他的名字是厌恶、排斥的。

——怪物。

他是母亲懵懂时犯的错,大家都说母亲是被外面男人给蒙骗的,所以才会有了他的存在。

一开始的时候外婆不让他见母亲,他和母亲第一次见面是母亲结婚的时候。

大红的嫁衣衬得人比山头上开得最盛的索玛花还艳,银饰在太阳底下晃得他眼睛发疼。他攥着外婆塞给他的半块苦荞粑粑,躲在土楼的柱后面偷偷看。

母亲正笑着接过长辈递来的喜酒,眼尾弯起来的弧度软得像金沙江面上的波纹,可视线刚扫到他躲着的方向,那点笑就像被山风吹灭的松明火把,瞬间落了下去。

她飞快地别过脸,像是多看他一眼,身上的喜服就会被脏东西沾污。

他攥着粑粑的指节瞬间收紧,麦粉的碎屑从指缝里漏出来,落在他打补丁的裤腿上。他站在阴影里,脸上满是迷茫。

——为什么呢?

——为什么母亲好像不喜欢自己呢?

这个问题一直困扰着他,直到外婆死去,因为族里人的压力,他不得不去母亲那边生活,慢慢地他就没有在困扰了。

——没关系,我自己一个人也是可以好好活的。

他开始习惯缩在角落活着,吃饭要等所有人吃完剩的,干活要拣最脏最累的做,因为只有这样子母亲才会看到他有用,他才能够活下来。

有天夜里下着暴雨,他在柴房里整理刚砍回来的柴,听见堂屋里传来母亲和继父的对话。

“留着他在家,族里人都在背后戳我脊梁骨,当初那点事,全要被他勾起来翻出来说。”

“等再过两年,找个由头把他支去深山里看洋芋地,眼不见为净。”

雨砸在柴房的茅草顶上,噼里啪啦响,把他指尖的动作震得停了下来。随后他把手里的柴码得整整齐齐,拍了拍手上的木屑。

——明天要跟着去看看怎么捕猎呢,不然之后可能就要饿肚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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