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9章 甲等第一名(1 / 2)

又是李善堂。

李善堂今日穿了件簇新的青色锦袍,腰间系着条嵌玉的带子,头发梳得油光水滑,手里那把折扇也换了新的,扇骨上还刻着花。

他收了扇子,几步走下台阶,拦在林砚面前。

依旧是那副眼神。

他先看了看林砚的布包,又看了看他脚上那双洗得发白的旧布鞋,拿扇子往林砚肩上一拍,“哟,这不是林砚吗?听说你考了个丙班最末等?”

又重复了一遍。

他故意把“最末等”三个字拖得老长,像怕周围的人听不见。

“哈哈哈哈!”

周围几个学生闻声,也纷纷跟着笑了起来。

陈实忍不住了,跨前一步,“李善堂,你少得意,你那甲班头名是怎么来的,你自己心里清楚!”

李善堂脸上的笑僵了一瞬,他盯着陈实,扇子握紧了些,可到底没有发作。

他压了压嗓子,挤出一句,“陈实,你一个乙班的,轮不到你说话。”

陈实还想再说,被林砚伸手拦住。

李善堂见林砚不吭声,以为他心虚了,更来了劲。

他围着林砚转了半圈,拿扇子敲着手心,慢悠悠道,“丙班最末等,听说连捐礼都交不起,连白鹿书院的大门都进不去。”

“我要是你,早就收拾包袱回乡下种地了,还赖在府城,算怎么回事?”

“莫不是想偷偷跑进白鹿书院,我可告诉你,白鹿书院可不是什么阿猫阿狗都能进的,要我说,你干脆别读了,省得丢人。”

这时,周围不少看热闹的学生也围了过来,听到这话,跟着笑起来。

有人小声说,“赖在白鹿书院不走,还真是头一回听说。”

“可不,白鹿书院可是府城首屈一指的书院,可不是什么阿猫阿狗都能进的!”

又有人说,“早说了,没那个命,别硬挤。”

林砚等他们笑完了,才抬起头,他看着李善堂,语气很平,“你甲班头名,我丙班末等,可你知道你那卷子是怎么答出来的吗?是你自己答的,还是别人替你答的?”

李善堂脸色一变,扇子停在半空,“住口,你少在这里危言耸听,诋毁本公子!”

“诋毁你?”

林砚笑了笑,继续道:“那首‘金风送爽雁南飞’,是你自己想的,还是花了银子请人想的?你心里清楚,我心里也清楚。”

闻言。

李善堂脸色瞬间铁青,下意识的扫视一圈,周围同学也随即露出怪异的眼神。

正当他准备发作之际,林砚忽然一笑,“不过没关系,这事我不追究。”

他顿了顿,看着李善堂的眼睛,“因为府试见真章。”

“到了府试考场上,卷子糊名,考官换人,你请人代笔也好,偷看小抄也好,到那时候,一概作不得数,你要是真觉得自己有本事,府试上,咱俩比一比。”

李善堂被他这一番话说得脸上一阵红一阵白。

他攥着扇子,指节发白,嘴唇动了动,想反驳,可一时找不到话。

旁边几个同窗也收了笑,有人低头看脚尖,有人装作看别处。

李善堂气的一拍扇子,咬了咬牙,到底挤出一句,“比就比!谁怕谁,你连门都进不来,还跟我比府试?”

林砚昂然抬起头,“能不能进,是我的事,比不比,是你的事。”

“进了白鹿书院,也不代表府试直接录取,进不了,也不代表府试直接失败。”

他说完,不再看李善堂,迈步朝书院大门走去。

陈实跟在他身后,经过李善堂身边时,故意哼了一声。

李善堂站在原地,脸涨得通红,手里的扇子捏得咯咯响。

进了书院,陈实还气呼呼的,“砚哥,你方才怎么不把他作弊的事捅出来?”

“就凭借他那三脚猫的功夫,你就是让他把自己写的诗背出来都难!”

林砚一脸无所谓,“我说过,不用,白鹿书院甲等,代表不了什么。”

可陈实还是一脸不忿,“那就让他这么嚣张?”

林砚颌首,目光落到了远处院子里的一棵青松,青松盎然直立,“他嚣张不了多久,府试的卷子,不是沈山长出的,到了府试考场上,他那些把戏,一样都使不出来,人生,长着呢!”

陈实想了想,觉得也有道理,便不再多说。

两人走到讲堂门口,陈实往乙班的座位去了。

林砚转身离开,望着脚下的落叶,心里反倒是变得更加坚定。

“白鹿书院,我一定要进来!”

当晚。

沈玉又没睡着。

她在床上翻来覆去到半夜,到底还是爬了起来。

上回偷考题的事她爹没发现,她的胆子便大了些。

这回她没去书房,而是先去了学院讲堂。

讲堂侧边有间小耳房,专放历年试卷和教习批过的课业。

门锁是老式的铜锁,比书房那把还旧。

她摸出铜丝,三两下就捅开了。

说实话,她自己都有点佩服自己,果然是有做小偷的潜质。

耳房里堆满了纸卷,霉味混着墨味,呛得她打了个喷嚏。

她捂着鼻子,拿手在空气里挥了两下,月光从窗纸外透进来,勉强能看清架子上的标签。

她找了一阵,在最底层那排架子角落,翻出一沓用麻绳扎着的卷子。

这是今年白鹿书院考试的最新试卷。

绳子扎得紧,她解了好一阵才解开,最上面那张,写着“林砚”二字。

沈玉蹲在地上,借着月光把卷子展开,第一页右上角,批着三个字:“甲等第一”。

下面还有一行小字批语,是沈山长的笔迹,“文章老成,诗有唐音,此子可造。”

“哗!”

沈玉盯着那三个字,心里掀起了轩然大波,手都在抖。

“林砚,他……他竟然是甲等第一,那为什么会排成丙班最末等?”

带着疑问,她又翻到第二页,第三页,每一页都有批注,红笔圈点密密麻麻。

翻到最后那首诗,“秋风萧瑟动边关”四句,旁边批了四个字:“气象沉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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