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妈也是为了你好。”
叶舟鸿嚼着面条,咽下去。
“嗯。”
他没有抬头,也没有接话。
张兰大概以为他在认真听,继续说了几句“以后学习的事你自己把握”、“身体是第一位的”之类的话。
叶舟鸿一边嚼一边点头,像个自动应答机。
但他的脑子里转着别的东西。
他想起小学三年级那次考了九十二分,回家被骂了一整晚。
想起初一那年运动会拿了短跑第三名,张兰说“跑步有什么用,又不能加分”。
想起小时候每次亲戚聚会,张兰笑着把他推到人前说“我们家舟鸿每次都考满分”,回到车上就变脸——
“人家小孩都上奥数班了,你呢?”
要不是小时候有周稚瑜在,有那个扎着马尾辫的小姑娘拉着他翻后院的墙,带他去小区花园里抓蝴蝶、用树枝在泥地上画画——
他大概早就得抑郁症了。
但这些话他一个字也不会说出来。
不是原谅张兰了,只是没有必要。
如果以后有机会结婚,有了小孩,他一定会做一个好父亲。
“妈,明天能带几本书过来吗?”他把空餐盒合上,“必修二的教辅就行。”
“你现在应该好好休息——”
“太无聊了。”
张兰看了他一会儿,叹了口气。
“行,明天给你带几本。”
……
周五。
昨天手机没电了,张兰翻遍了包也没找到lightning接口的充电线——她自己的手机是新款,用的是c口。
叶舟鸿和外界彻底失联了一整天。
今天早上张兰带来了充电线。
他把线插上的时候,手指都在微微发抖。
她会发信息过来吗?
苹果6s的开机速度慢得令人发指,那个白色苹果logo在黑屏上亮了足足四十秒。
锁屏界面终于出现时,通知栏直接炸了。
宿舍群九十九条未读,许清言二十多条,江屿单独发了七八条。
但他的拇指跳过了所有人,精准地点开了一个头像。
小鱼。
三条消息,发送时间是周四上午。
小鱼:
小鱼:
小鱼:
没有表情包,没有语气词,这很很周稚瑜。
“让我爸妈帮忙联系专家。”
这轻飘飘的一句话,放在周家,大概真就是一个电话的事。
而他躺在这里,他爸跟他妈还在为“要不要转院”争得面红耳赤。
叶舟鸿打了一行字,删掉,又打了一行。
松叶:
他犹豫了几秒钟,又加了一句:
松叶:
发完之后他盯着屏幕看了三秒,迅速切到了许清言的对话框,像是怕自己盯太久会再打出什么不该打的话。
松叶:
没想到许清言竟然秒回。
上课玩手机被我抓到了吧!
一口?个蛋挞:
一口?个蛋挞:
一口?个蛋挞:
一口?个蛋挞:
松叶:
松叶:
这也太尴尬了吧!
一口?个蛋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