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面蟒从崖壁后方的岩缝里探出半截头颅,竖瞳在夜色中泛着幽光,陆尘走过去翻上它颈后的鳞甲,在隆起处坐定,拍了拍它颈侧。
“走。”
鬼面蟒四肢发力,从崖壁后弹射而出,掠过雾渊上方那片翻涌的云层,朝南面飞去。
陆尘坐在蟒背上,把今天的事在脑子里过了一遍。
天肌散没到手,功法也没有拍到,而且屡次针对自己,他要么就是单纯的对这些东西感兴趣,要么就是已经认出了他的身份。
无论是哪一种,都有办法顺藤摸瓜。
他把斗篷拢紧,俯身在鬼面蟒背上贴低重心,任夜风从耳畔呼啸而过。
寒云居坐落在朔荒州东侧一条偏静的巷子尽头,那院子门面倒是不错,门前种着两棵挂着霜的枯槐,檐下挂着几盏灯笼。
陆尘在巷口停了一息,神识贴着地面铺出去,将整座客馆的灵力分布摸了一遍。
院内有五道气息,一道元婴初期在正房东侧暖阁里,那人气息沉稳,像是在调息。
另外四道金丹初期的气息分列在正房两侧厢房和院门内侧,站位很规整,是常年配合的护卫阵型。
陆尘没打算翻墙进去,对方既然在玄玑阁待了那么久,对朔荒州一带的动静不可能没有防备,贸然潜入反而容易打草惊蛇。
他走到门前,从百纳袋里取出一张空白名帖,用指尖凝了一缕灵力在上面留下了“成陆”二字,然后递给门房,只说是求见庚七雅间的白公子。
门房进去通报之后,过了约莫一盏茶的工夫才出来引他往里走。
院子比外面看着宽敞些,正房的厅堂灯火通明,门敞着,里面已经摆好了一张茶案、两只蒲团。
茶案后坐着一个年约三十的男子,那人面容清隽,眼窝略深,瞳色偏浅,带着北境蛮族血脉特有的棱角。
他穿着一件深灰色的锦袍,腰间束着一条嵌着骨片的宽皮带,右手边搁着一只巴掌大的玉茶盏,左手搭在膝上,姿态随意。
但陆尘注意到他搭在膝上的那只手,一直没离开过腰侧那片骨片护甲的位置。
白锦衍抬眼看了陆尘一眼,目光在他鬼脸面具上停了一瞬,旋即端起茶盏抿了一口,“你就是成陆?
你拍那卷功法残篇的时候我留意过你,跟天肌散跟到四千五百万才收的手,现在又追到寒云居来,直说吧,你冲着什么来的?”
陆尘在茶案对面的蒲团上坐下,没有摘面具,语气平稳:“白公子两次截胡,一次天肌散,一次破冰脉诀,都是冲着同一个人去的,
我不过是想知道,白公子手里这些东西,有没有可能匀出来一件。”
闻言,白锦衍把茶盏搁回案面,不由得嗤笑出声:“匀?成公子,你在我这出的价,连我拍这些东西的成本都够不上,
天肌散我花了四千五百万,破冰脉诀我花了八千万,你拿什么跟我匀?”
他说这话时故意身子往后靠了靠,语气里的倨傲不加掩饰。
陆尘没有立刻接话,把茶盏搁回原位,抬眼对上了白锦衍那双浅色的瞳孔。
“白公子拍这两样东西,不是为了自己用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