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发散落下来。

遮住了大半张脸。

他背对着秦墨。

佝偻着身子。

像一尊风化的石像。

秦墨停下脚步。

万物源瞳自动开启。

视线穿透了那件灰袍。

看到了他的内部。

没有血肉。

只有一团微弱的灵魂之火。

火光快要熄灭了。

被无尽的孤独磨损。

只剩下最后一层薄壳。

这团火是灰色的。

和外面的黑火不同。

这是真正的冥府之火。

是死亡的具象。

“你来了。”

石台上的人开口了。

声音很空。

像从很深的地方传来。

隔着九千年的时间。

“坐。”他说。

秦墨踩着湖面走过去。

水没有没过鞋底。

吞噬之力托着他。

走到石台前。

他在对面坐下。

两人隔着一段距离。

秦墨把竹筐放下。

冥铁盒子飞了出来。

悬停在半空。

盒盖弹开。

暗红色的光漏了出来。

半颗心脏浮在空中。

缓慢跳动。

扑通。扑通。

冥府之主抬起头。

他看着比投影年轻得多。

像个三十多岁的男人。

但眼睛里全是沧桑。

九千年的沧桑。

他看着那半颗心脏。

没有急着收回去。

“知道我为什么锁着她吗？”

他突然问。

秦墨看着他。

“因为你爱她。”

冥府之主笑了。

笑声在湖面上回荡。

很干涩。

像石子在冰面上滑过。

“爱？”

他摇了摇头。

“谁告诉你的？”

“殷若璃？”

“她只看到了表面。”

冥府之主指着那半颗心。

“我把它掏出来。”

“不是为了她自己。”

“是因为我背叛了你。”

“背叛了月神。”

“背叛了信任我的人。”

他咳嗽了两声。

声音沙哑。

“我惩罚我自己。”

“我把心掏出来。”

“想着心没了。”

“就不会再嫉妒了。”

“结果呢？”

他忽然凑近秦墨。

灰色眼睛里翻涌着疯狂。

九千年的疯狂。

“九千年了。”

“没有心的我。还是嫉妒。”

“嫉妒你。”

水面跟着他的情绪震荡。

泛起波纹。

“你转世了。”

“你什么都不记得。”

“你在垃圾场里捡垃圾。”

“活得比谁都干净。”

他指着外面的方向。

“我锁着你的女人。”

“每天看着她。”

“想碰她又不敢碰。”

“我告诉自己。”

“我是在保护她。”

“其实我是在等你。”

“等你来找我。”

“等你告诉我。”

“九千年前的事。”

“是不是真的。”

秦墨没说话。

万物源瞳跳出弹幕。

秦墨心里骂了一句。

这还用你说。

冥府之主坐直了身子。

从袖子里摸出一样东西。

扔给秦墨。

秦墨抬手接住。

是一颗丹药。

通体漆黑。带金纹。

“这是什么？”秦墨问。

“这是你前世炼的。”

“归墟丹。”

冥府之主看着他。

“他死之前交给我。”

“说如果有一天他转世了。”

“让我把它给你。”

“他说这颗丹药。”

“能让你想起来一切。”

“你吃不吃。随你。”

秦墨捏着丹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