冥府之主闭上眼睛。

吐出一口浊气。

再睁开时。眼里有泪光。

“你当年托我照顾月神。”

“我把她锁在了这里。”

“你托我看着封印。”

“我什么都没做。”

“九千年前诸神围杀你。”

“我站在远处。”

“我手里有一颗丹药。”

“如果我扔给你。”

“你或许能活。”

“我没有扔。”

“我看着你死。”

“然后我把你的心取出来。”

“藏在萧渡体内。”

“想着总有一天还给你。”

“但我又反悔了。”

“因为你的心在萧渡体内。”

“长成了一颗新的心。”

“比我的心更好。”

“我嫉妒。”

他把一切都说了出来。

没有辩解。没有推卸。

九千年的悔恨。

在这一刻全部倾泻而出。

秦墨站起来。

拾荒剑在体内鸣响。

他走到冥府之主面前。

冥府之主低着头。

等待着什么。

秦墨伸出手。

冥府之主以为他要打人。

但秦墨的手落在他肩上。

用力按了一下。

把他按得肩膀一沉。

“你欠我的。我还记着。”

秦墨说。

“但你现在还不能死。”

“你要把月神本体放出来。”

“你要把亡魂安顿好。”

“你欠的债。自己还。”

冥府之主抬头看着他。

九千年后。

他的兄长转世了。

成了一个捡垃圾的少年。

少年没有原谅他。

也没有审判他。

只是让他继续走下去。

冥府之主站起来。

走向湖泊深处。

月神本体就被锁在湖底。

他站在湖面上。

双手结印。

湖面上刮起了大风。

吹得秦墨的竹筐直晃。

秦墨下意识护住竹筐。

冥府之主看了一眼竹筐。

里面露出破铜壶和铁片。

“你转世后还是这毛病。”

“改不了捡垃圾。”

秦墨拍了拍竹筐。

“你不懂。”

“垃圾里才有好东西。”

万物源瞳弹幕飘过。

冥府之主摇摇头。

双手猛地向下一按。

湖水向两侧分开。

露出湖底一个巨大的光团。

银色的光团。

光团中有一道人形。

闭着眼。像睡着了一样。

她的脸与范暄妍一模一样。

但比范暄妍更古老。

更苍凉。

冥府之主回头看秦墨。

“她醒了之后。”

“你带来那个姑娘的圣体。”

“就会消失。”

“她想好了吗？”

秦墨说：“她想好了。”

冥府之主点头。

双手落下。

光团炸开。

银白色的光流冲天而起。

将整个地底照亮。

月神本体升空。

水珠从她身上滑落。

衣服是月光化成的。

贴在身上。曲线毕露。

肌肤在银光中近乎透明。

能看到里面的血管。

流淌着银白色的本源。

冥府之主别开了视线。

秦墨看到月神本体的脸。

心里震了一下。

眉宇间多了一道竖纹。

那是九千年的囚禁刻下的。

很深。很刺眼。

月神本体睁开眼。

她第一眼看到冥府之主。

目光平静。

第二眼看到秦墨。

目光亮了。

嘴唇微动。说了一句话。

声音太轻。秦墨没听清。

冥府之主低下头。

退后了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