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渡正蹲在旁边啃干粮。

楚云霄看到他，什么都没说。走过去坐在他旁边。

萧渡递给他一块饼。“吃不吃？”

“不饿。”

“那你盯着我干嘛？”

“看看你还在不在。”

萧渡嘴里塞满了饼，含糊不清地说：“我能去哪儿？跑了不成？”

第三重。

弃心。

试炼场的入口是一面石壁。石壁上刻着一行字。

“舍弃一物，方得通行。”

五道门出现在五人面前。每道门的颜色不同。门后一片虚空。

秦墨站在自己的门前。

万物源瞳扫过门后的构造。

进入这道门，必须放弃一件与吞噬神体绑定的东西。

遗骨碎片、混沌果本源、拾荒剑、月神本源。

四选一。

他选了遗骨碎片。

原因很简单。第七重试炼的铜镜中封着前世遗物，遗骨碎片有可能在那里找回来。

其他三样，少哪个都过不了第七重。

他走进门。

虚空吞没了他。

遗骨碎片从他的经脉里被抽离。一根一根地拔出来，像有人在他的血管里抽丝。

疼。

从骨头缝里往外钻的那种疼。

他的膝盖砸在地上。手撑着虚空中的地面，指甲在石板上刮出白痕。

碎片全部抽走之后，他的修为直接掉了一大截。

从元婴初期跌到金丹圆满。

他站起来。晃了两下。稳住了。

心口的银白纹路还在。月神本源没受影响。

他走出虚空。

范暄妍站在门口等他。

她的脸色白得不正常。嘴唇没有一点颜色。身体在抖。

秦墨三步并两步走过去。

“你放弃了什么？”

范暄妍没回答。

她拉起他的手，按在自己胸口。

心跳很弱。像隔着一层棉花在跳。

太阴圣体没了。

一丝都没有了。

她现在是个凡人。

秦墨的手指触到她心口的皮肤。冰凉的。

他把她拉进怀里。

范暄妍没哭。她把脸埋在他胸口，声音闷闷的。

“我现在连路都走不了了。”

秦墨蹲下来。背对她。

“上来。”

范暄妍趴在他背上。手臂环住他的脖子。她太轻了。轻得像一阵风就能吹走。

秦墨站起来，背着她往前走。

她的银白发尾垂在他肩头。呼吸喷在他后颈上。一下一下的。

走了一段，她忽然开口。

“秦墨。”

“嗯。”

“你背着我走了这么远。从碎星集到天阙城，从枉死城到悬空山。你一直在背我。”

秦墨说：“你也在背我。你替我走前六重。”

她把脸埋进他的后颈。不说话了。

秦墨背着她走出第三重试炼的出口。

他停下了。

出口处的石壁上多了一幅壁画。壁画很大，占了整面墙。

画上有五个人。

背竹筐的拾荒者。白发女子。持刀的冷面青年。咧嘴笑的散修。持剑的公子。

五个人站在一扇巨大的门前。

门后面有第六个人。

那个人的脸——和秦墨一模一样。

他在笑。

壁画下方有一行小字。